到了晚上,皇上的腳步習慣性的走向永壽宮,他到的時候,永壽宮裡正熱鬧著。
弘宴和弘曜正追逐打鬧,嘎魯玳和弘昭靠在夏冬春身上撒嬌,不知道在說著甚麼,兩人把夏冬春哄的笑呵呵的。
皇上走進大殿,安靜了一瞬,隨後又熱鬧起來,弘宴、弘曜兩人衝向皇上,每人抱著皇上的一條腿,揪著他的衣服往上爬,嘴裡叫著:“皇阿瑪。”
看到皇上進來,夏冬春帶著靠在她身上的弘昭哥、嘎魯玳起身說道:“皇上您來了。”
“參見皇阿瑪。”弘昭和嘎魯玳行禮道
皇上彎腰抱起弘宴和弘曜,坐在夏冬春身邊,看向她身邊的另外兩個孩子,說道:“他們都是七八歲的人了,以後避諱一點,這樣隨意靠在愛妃身上,不像話。”
夏冬春反駁道:“皇上,他們才六歲多,還是小孩子呢,就只是在永壽宮這樣,在外面他們禮儀規矩好著呢,在家裡不用時時端著,皇上您不會吃醋了吧?弘昭和嘎魯玳沒有這樣粘著您,您吃醋了。”
“朕是皇上,吃甚麼醋。”皇上臉上有些掛不住,雖然他心裡卻是不爽,弘昭和嘎魯玳大了,學了禮儀規矩,不像小時候那樣,動不動往他身上撲,還以為是因為長大了,沒想到在夏冬春這裡,還像小時候那樣,區別對待,他這個老父親不開心。
夏冬春與皇上生活了幾年,自然看出皇上口是心非,笑著說道:“是是是,皇上您是天子,端方持重,不會在意這些。”
弘宴和弘曜在皇上腿上爭相說道:“皇阿瑪,兒臣以後肯定不像六哥和四姐那樣,兒臣以後天天讓您抱。”
兩個孩子,還不到三歲,就已經知道要爭奪皇上的注意力了。
弘昭和嘎魯玳被夏冬春輕輕推了推,讓他們去哄一鬨皇上。
嘎魯玳上前給皇上展示她學的規矩:“皇阿瑪,兒臣剛學規矩,還新鮮著呢,您看,兒臣這樣,是不是很端莊、很優雅?學的特別好。”
她長著一張和夏冬春相似的臉,臉上滿是嬰兒肥,可可愛愛的,學著大人的樣子坤著身體,略微昂著頭,雙手放在腹部,小步的在皇上面前走動,看起來像一隻驕傲的大公雞。
夏冬春憋著笑,不能笑出來打擊到嘎魯玳,皇上誇獎道:“優雅,實在太優雅了,嘎魯玳學的真好,比你額娘還好。”
“真的嗎?”嘎魯玳驚喜的說道。
“對,你以後好好學,朕的私庫裡有好東西,你學的好了,允許你去選幾樣。”皇上表達對孩子的喜愛就是送東西。
聽到妹妹有獎勵,弘昭也想要,走到皇上跟前說道:“皇阿瑪,今日先生教的文章,兒臣都會背了,兒臣背給您聽。”
“好,你背吧。”
孩子特有的童音響起,沒過多久,弘昭就背完了,眼含期待看著皇上。
“背的不錯,理解意思了嗎?”皇上沒有誇獎,而是問道。
“皇阿瑪,有些理解了,有些還不理解。”弘昭把不理解的地方拿出來問皇上。
皇上考教完弘昭,看著他眼睛裡帶著期待,知道他也眼饞自己私庫裡的東西,說道:“明日你和嘎魯玳一起,去朕的私庫選東西。”
“謝皇阿瑪。”
“皇阿瑪,兒臣也要。”哥哥姐姐都有好東西,弘宴和弘曜也要。
皇上看了一眼邊上的夏冬春,幾個孩子跟夏冬春有樣學樣,他有點甚麼好東西,都快被這母子幾人包圓了,“好,你們也有。”
夏冬春看明白皇上這一眼的意思,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皇上的東西,他們母子不要,難道等著皇上給其他妃嬪和阿哥公主。
後宮爭奪,本就是從這些最物質的東西開始的,孩子還小,加上皇上的心思,他們暫時只能爭這些物質的東西。
“皇上,單單孩子們有,臣妾這個做額孃的沒有?”夏冬春厚臉皮問道。
“你也有。”皇上就知道會有這一出。
一番插科打諢,皇上今日因為弘時求情而引起的負面情緒全都消散了,也只有在永壽宮,隨時來都能讓他變得輕鬆愉悅。
到了晚上,孩子們都去歇息了,皇上今晚留宿永壽宮,他穿著一身黃色寢衣,坐在床邊,看著不遠處的夏冬春,她烏黑的頭髮散開披在身後,像是一襲黑色的瀑布。
跟皇上一樣穿著同色寢衣,夏冬春坐在梳妝檯前面,正用桌上的瓶瓶罐罐往臉上、脖子上、還有手上塗抹,保養面板。
皇上知道,等夏冬春弄完,要兩刻鐘才能弄好,乾脆自己先躺床上。
側身躺著,白日的事情湧上心頭,皇上忽然問道:“愛妃知道弘時今日被朕關進宗人府了嗎?”
夏冬春停頓一下都沒有,回答道:“知道,齊貴妃來臣妾這裡哭訴,哭求臣妾救弘時呢。”
“臣妾想著弘時阿哥是您的子嗣,實際上的長子,您慈父之心,阿哥犯了錯,氣頭上關進宗人府,過後肯定會放出來,就勸了幾句,把她勸回去。”
“臣妾聽聞,當年先帝生氣,您還有幾位王爺都被先帝關進宗人府過,您和幾位王爺後來不也好好地嗎?想來皇家都是如此,都喜歡把阿哥關進宗人府嚇唬。”
皇上嘴角抽搐,神他媽皇家都是如此,這多兇險的事情,被她說的像是玩鬧一樣。
“這次不一樣,弘時他……哎,不說也罷。”皇上提起弘時就嘆氣,夏刈查探的事情還沒有結果,但是夏刈確實在弘時府上抓了幾個幕僚,其中兩個曾經和老八府上的幕僚何焯有私交。
皇上現在已經相信弘時是被鼓動的,但是他這麼輕易就被蠱惑,沒有主見,耳根子軟,這樣的性子,是沒法統領大清的。
在皇上心裡,弘時也出局了,只是弘時出局,四阿哥弘曆的勢力一定會進一步膨脹,這是皇上不願意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