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聽到這句威脅的話瑟縮了一下,看起來像是害怕極了,周圍一圈看好戲的人注視著她們。
這時甄嬛走過來,攔住那名秀女的去路說道:“這位姐姐何必咄咄逼人,不過些許小事,皇宮內院,若是驚了聖駕可就不好了。”
身上有茶漬的秀女這會正焦急,哪有時間和甄嬛理論,“你又是誰?讓開!”
“妹妹甄嬛。”
“我管你是誰,讓開。”這名秀女眼眶都急紅了,想到萬一因為御前失儀被趕出去,那她這輩子就完了,還會連累家裡。
她說完,一個用勁,就把甄嬛推了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還是跟著後面趕來的沈眉莊才扶住人。
兩人才要拉著那秀女理論,那秀女快步向周圍認識的秀女走去,一個一個的問:“妹妹,你帶了多的衣服嗎?”
“沒有。”
問了好幾個人都說沒有,這名秀女眼睛裡蓄滿了淚水,想起宮裡的規矩,不能隨便哭,這麼多人面前,她只能強忍著眼淚。
“我多帶了一套衣服以防萬一,我們身形相似,倒是可以借給你,我這套衣服可是蘇繡的,你不能弄壞了啊。”看她急壞了,夏冬春主動站出來,說可以借衣服給她,不過最後還是強調一遍她的衣服是蘇繡的,珍貴的緊。
“多謝姐姐,過了今日,妹妹來日必定厚報。”
兩人一起向臨時換衣服的房間走去,夏冬春把自己帶來的預備衣服拿給她,互道姓名,這女子姓李,叫李文馨。
夏冬春並沒有多做停留,把衣服給她就趕緊回到院中,她出身漢軍正白旗,閱選位置比較靠前,怕錯過。
果然回到院中沒多久就輪到她,皇上這會子正心浮氣躁,他已經在這裡坐了好久了,若不是身邊的太后勸了又勸,他早已經回養心殿批奏摺去了。
殿中唱喏的太監唸到夏冬春的名字,皇上只看到下面下跪的人像是一個移動的首飾架子,衣服樣式、顏色混搭,看起來很是傷眼睛。
“臣女夏冬春參見皇上太后,願皇上太后萬福金安。”感覺被傷了眼睛的皇上移開眼睛,沒想到這夏冬春品味不怎麼樣,這聲音卻好聽。
太后看著皇上移開眼睛,知道他又沒有看中的,於是勸說道:“皇帝啊,多選幾個,這東西十二宮,還空著這麼多宮殿,太過空蕩也不像話。”
“那就她吧,她這名字聽著有趣,四季獨獨缺了秋。”皇上聽完,隨手一指,指了夏冬春。
她就這麼戲劇性的入選了,夏冬春撇嘴,沒意思,基本是按照劇情走,沒有意外,“臣女謝皇上、太后。”
起身離開的時候,夏冬春飛快抬頭看了一眼皇上,嗯,不胖不瘦,長相普通,一雙眼睛很是銳利,快速看一眼低頭離開體元殿。
而剛才在夏冬春和李文馨離開之後,院子裡的甄嬛、沈眉莊和安陵容三人卻如芒在背,周圍秀女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們,有人竊竊私語。
“這個叫甄嬛的強出甚麼頭,把人家的衣服弄髒了,萬一上頭怪罪下來,一個御前失儀的罪名,誰擔得起,何況人家文馨也沒怎麼著。”
“誰知道呢?或許是看著人家世低微,想要拉攏人呢,文馨也是倒黴,遇上這麼個人,看起來楚楚可憐,像是誰都在欺負她一樣。”
甄嬛面色漲紅,她一時沒有想起宮中有御前失儀這個罪名,只不過她並不覺得當今皇上會因為一點小錯誤,就治人罪,這些人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安陵容聽到周圍人的話,心中暗道糟糕,她走向甄嬛說道:“妹妹多謝姐姐為我說話,連累姐姐,是陵容的不是。”
“這不是妹妹的錯,是······”沈眉莊拉了拉甄嬛的袖子,讓她注意這是皇宮,別說出不合時宜的話來,甄嬛這才嚥下到嘴的“她們膽小”這樣的話。
“妹妹,同場選秀,這是緣分,我們到那邊說說話。”甄嬛說完,就拉著安陵容和沈眉莊一起走到角落一處秋海棠樹下。
沈眉莊原本想勸甄嬛,這皇宮內院,還是謹慎一些的好,只是還沒說話,就被拉著一起走到角落。
三人互道姓名,安陵容看著端莊大方的沈眉莊以及清麗無雙的甄嬛,而自己卻甚麼都拿不出手,不禁自卑。
甄嬛看著安陵容頭上只有幾支素銀珠釵,身上衣服緞子的花色看起來是往年的,整個人看起來楚楚可憐,這一款長相的,還不曾聽說,哪個宮妃是這一款的。
心中微動,她覺得安陵容或許能入選,提前賣個好,未來她不管入不入選,都是人脈。
這樣想著,甄嬛取下自己的耳環給安陵容裝點,並且抬手隨意摘了一支秋海棠簪在她的髮髻上。
“妹妹今日打扮素雅了些,歷來先敬羅衣後敬人,世風如此,妹妹難免被輕視,這對耳環就當是見面禮,望妹妹達成所願,揚眉吐氣。”
安陵容推拒:“不,不······”
只不過甄嬛已經把耳環塞進安陵容的手心裡,“勞煩姐姐破費,今日大恩,陵容沒齒難忘,只是陵容出身寒微,怕是辜負姐姐美意。”
沈眉莊這時在一邊說道:“英雄不問出處,妹妹貌美,何必妄自菲薄。”
三人說話間,到了安陵容這一組秀女,在甄嬛沈眉莊含笑注視下,跟隨隊伍讓皇上太后相看。
原本安陵容被撂牌子賜花,誰想這當頭,一隻蝴蝶飛來,剛好停在她髮髻的珠釵之上,這一瞬間很是巧合,皇上隨後改了口氣留下人。
安陵容在聽到撂牌子的時候,心如死灰,沒想到峰迴路轉,心底大大的鬆一口氣,不枉她在珠釵上做的手腳。
離開體元殿,感受到曬在她身上的陽光,她的命運將不再由她爹主宰。
安陵容為了今天做了很多準備,珠釵上抹了一些香料,能吸引蝴蝶。她剛才在院中四處留意這一屆的秀女,原本她是想要碰瓷夏冬春的。
夏冬春和她一樣都是出自漢軍正白旗,這是她剛才留意院中秀女時探聽到並且決定碰瓷的,夏冬春渾身的裝扮很是富貴,而且透過她的觀察,人不是心思深沉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