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論起來,我家世不如眉姐姐,可偏偏你放著眉姐姐不選,私下投靠我,你是承乾宮的掌事宮女,原先並沒有多想,經歷了這麼多,我再不細想,那就白活了。”
甄嬛自嘲的笑了笑,以前的她可真天真和自負,以為自己是與眾不同的,才進宮,就有在宮中有資歷的資深宮女投靠,連家世比她好的眉姐姐都沒有這個待遇。
她從不曾深想背後的原因,其實,若是沒有這張臉,她和宮裡的女人沒甚麼兩樣。
她以前還笑話華妃和安陵容以色侍人,如今她何嘗不是以色侍人。
崔槿汐跪在地上解釋道:“小主,奴婢宮外已經沒了親人,出宮去沒有活路,奴婢想要在宮裡找個靠山,因此聽說小主您長得像先皇后,就動了投靠您的心思。”
“你是怎麼分配來承乾宮的,背後是誰幫的你?”甄嬛看著鏡中的自己,眼中已經沒了以往天真的神采,多了很多算計,閉了閉眼睛,這條路不是她想要走的,但是既然入宮了,就必須為自己掙一條活路。
崔槿汐實話實說,能不能取得甄嬛的信任,以後能不能做甄嬛身邊的第一人,就靠今晚了:“奴婢和皇上身邊大總管蘇培盛是同鄉,奴婢求了他,他幫忙把奴婢安插進承乾宮做掌事宮女的。”
甄嬛瞬間瞭然,很多事情就能串聯起來了,她那天去御花園吹簫,怪不得槿汐篤定皇上那日會去,若不是果郡王亂入,冒然打攪了,那她現在說不定已經和皇上搭上話了。
想到果郡王,甄嬛心情複雜,一會覺得他害得她成為後宮笑話,該死,一會又覺得他可憐,一個閒雲野鶴英俊瀟灑的王爺,在皇權之下,也過得不自在。
甄嬛撇去心裡的思緒,親自把槿汐從地上扶起,“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你我主僕一場,如今說開了,以後但凡有我一口吃的,就不會讓你餓著。”
“奴婢謝過小主。”崔槿汐心裡鬆了一口氣,這一關算是過去了,在御花園事件之後,蘇培盛來找過她,說是可以幫她從承乾宮調走,但是她還是想要再賭一把,她相信自家小主能起來的。
“槿汐,你覺得我日後的路該怎麼走?”
“小主,奴婢覺得,您得先得寵,才能談日後。”甄嬛進宮也快半年了,透過這麼久的觀察,她自然知道自家小主心高氣傲,但是以自家小主目前的處境,容不得她心高氣傲啊。
“我會好好想想的。”
到了三月中旬,甄嬛在皇后的舉薦之下,被一卷被子裹了送進養心殿。
至於皇后查探的甄家以前的事情,已經全部查清了,甄遠道曾經遠遠見過當年還是雍親王的皇上,陪著先皇后逛街買首飾。
當時甄遠道已經和他夫人云氏在議親了,看到與雲氏長相相似的先皇后自然是多看了幾眼,後來知道那是四阿哥和四福晉,京城有名的恩愛夫妻,他那時候並沒有多餘的想法,之後過了兩年年,聽說四福晉難產去世了,四阿哥悲痛難忍。
甄遠道起了心思,正好自己才出生的長女長得像雲氏,那自然和去世的四福晉相像,於是他私下找來教導過四福晉的嬤嬤教養甄嬛,並教她讀史,開拓眼界。
甄嬛很爭氣,養成了他想要的樣子,讓甄遠道覺得老天爺都在眷顧他的是,登基的新帝是曾經的四阿哥。
甄嬛如願進宮了,甄遠道做著靠甄嬛升官發財的美夢,甚至心裡暗搓搓的想著,若是甄嬛爭氣一些,甄家也不是不能成為下一任天子的外家。
皇后既然知道了甄遠道的打算,那自然就不能放任甄嬛走進皇上的心裡,皇上的心裡住下一個純元皇后就可以了,再多的人,皇上的心沒那麼大,住不下更多人。
皇后讓教養嬤嬤把甄嬛往純元替身方面去培養,抹殺她身上原本有的特質。
甄嬛侍寢這一晚,皇上看著躺在床上與原來有些不太一樣的甄嬛,說道:“看來這段時間,皇后教了你不少東西啊。”
甄嬛垂眼,遮住眼中的思緒:“承蒙皇后娘娘教導,嬪妾不盡感激。”
皇上覺得無趣說:“安置吧。”
甄嬛侍寢後的第二天,向皇后大禮請安之後,正式成為後宮中的一員,日常與沈眉莊一起,時間久了,之前兩人之間的芥蒂消散了。
華妃對甄嬛的侍寢無動於衷,她現在所有的心神都盯著太后和皇后,找她們的破綻,想要弄死這兩個人,可惜太后和皇后她們兩人可能是壞事做多了,將心比心,總覺得有人要害她們,她們身邊很少有漏洞。
這麼長時間了,華妃還是沒能報仇,整個人很暴躁,日常請安的時候,總是衝著皇后陰陽怪氣。
皇后招架不住,只是她身邊能幫她的妃嬪很少,有幾次,皇后眼光掃向甄嬛,畢竟甄嬛能侍寢是靠著她提攜。不過她看錯人了,甄嬛如今可不想牽扯進皇后和華妃的鬥爭裡面去。
時間緩緩而過,到了四月份,安陵容已經孕滿七個月,皇后是時不時就要著人來永壽宮詢問她的胎像,有時會把給安陵容看診的太醫叫過去詢問。
安陵容時不時就要裝作被孩子折騰的虛弱不安生,並且囑咐太醫,皇后詢問的時候,就說胎兒有些弱,需要臥床養胎。
永壽宮被萬芳和關福管理的滴水不漏,皇后沒法安插人進來,安陵容又不去請安,她只能靠這種辦法來查探安陵容的狀況。
到了四月底,天氣漸熱,皇上來永壽宮探望安陵容,“天氣漸熱,你這胎還有兩個月就要生了,那時候正是宮裡最熱的時候,朕想著,提前去圓明園,你正好在園子裡生產,在那裡不受罪。”
安陵容頓時高興的說道:“臣妾謝過皇上,還想著生在最熱的月份,月子裡怎麼過,不想皇上想到前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