暄兒兩歲,官家就想給他找朝中大臣作為啟蒙老師,華蘭不同意,據理力爭,“陛下,您之前還擔心他慧極必傷,現在卻要揠苗助長。”
官家說:“暄兒聰慧,早日啟蒙更好,這才不負他的天資。”
華蘭說:“他再怎麼聰慧也才兩歲,還是一個連自理能力都沒有的奶娃娃,給他啟蒙需要甚麼老師,臣妾和官家也可以啊。”
“陛下把暄兒帶在身邊言傳身教,等到他六歲能坐得住,再給他延請老師教導,何況,暄兒是太子,有些東西,除了官家,誰能教他。”
“你說服了朕。”官家覺得華蘭說的有理,不再糾結於給太子找老師。
既然要給暄兒啟蒙,目前可以用來啟蒙的書籍是千字文和百家姓,三字經還沒成書。
除了千字文和百家姓,華蘭還選取了不少簡單順口的古詩詞,從史書裡面選取一些典型的事情編為小故事說給他聽。
華蘭大部分的時間都轉移到為暄兒啟蒙上,花在其他地方的時間減少,官家對此卻很滿意。
從華蘭接手她的飲食起居之後,他感覺身體好了不少,就是太醫也說他的脈象比以前強健,官家心裡隱隱有些後悔之前的決定。
好在華蘭對權勢慾望本就不重,她這一年的時間也只是學習,並沒有碰朝政,她之前就覺得官家定會反覆,會後悔,因此並沒有急著插手,只不過著眼於一些不打眼的地方。
果然,才一年的時間呢,身體剛有起色,官家他就後悔了,過河拆橋,皇帝這種生物都是一個德行。
華蘭察覺到官家的態度有異,藉著給暄兒啟蒙,減少去崇政殿的時間,每日上午教導孩子識字,背誦古詩,講小故事。
下午帶著他去崇政殿,讓官家帶他,是以,這之後,有大臣下午進宮面奏,常常能看到官家抱著太子見他們,太子也不打擾他們說話,乖乖坐在官家懷裡,臉上的表情和官家如出一轍。
有人勸諫:“陛下,您對太子太過溺愛,太子是儲君,是國本,當嚴格教育才是。”
官家不管,言辭鑿鑿的說:“朕不惑之年,才得這麼個孩子,太子天資聰敏,秉性醇厚,怎會因朕多疼愛幾分就壞了本性,卿家多想了。”
這天晚上,官家在坤寧殿歇下,他突發奇想和華蘭說:“皇后,你說明早朝會,朕把太子也帶去怎樣?”
華蘭白了官家一眼,“不怎樣,陛下,你也不聽聽你說的甚麼話,太子才幾歲,你朝會甚麼時辰開始,你忍心折騰他,小孩子睡不好,長不高,影響健康。”
官家聽完,訕訕的說:“算了,朕就說說,等他大一些,朕再帶他去。”他還是沒有打消帶著太子去上朝的打算,琢磨著甚麼時候揹著華蘭悄悄帶暄兒去。
華蘭多了空閒時間,就宣召老太太和大娘子進宮說話,這一年的時間,她比較忙,沒怎麼召見自家祖母和母親,想必有很多新八卦可以聽了。
兩人到坤寧殿,一番寒暄問候之後,大娘子說:“之前你爹聽說你常出入崇政殿,還憂心怕你不知輕重,被陛下厭惡。”
華蘭笑說:“爹對我這麼沒有信心啊,我怎會做自掘墳墓之事。”
“祖母,娘,外面有沒有甚麼新鮮事,你們跟我說說,我聽聽樂一樂。”
華蘭一問,大娘子就興奮起來,說起顧廷燁:“幸虧當年他家來提親,沒有同意。”
老太太咳嗽一聲,看看周圍,提醒大娘子不要口無遮攔,甚麼都說。
大娘子馬上向四周看去,見殿中只有彩環和翠蟬這兩個華蘭從家裡帶來的宮女。
華蘭看著大娘子的動作,笑著說:“娘,你別擔心,殿中伺候的都是信得過的,你繼續說。”
大娘子說:“聽說顧廷燁跟寧遠侯大吵,跑出家門去,最近聽說他常跟一個戲子出身的女人混在一起,經常跟著人混跡市井,他以前在咱們家跟著莊學究讀書的時候,也不是這樣的啊,怎麼沒兩年就成這樣了。”
老太太說:“他家裡太過複雜,你們也是見過寧遠侯那位大娘子的,那可不是甚麼簡單的角色,她有親生子,顧廷燁上頭還有哥哥,底下還有林噙霜生的兒女,寧遠侯的爵位只有一個,可不得先把顧廷燁這個沒孃的先排除才行。”
大娘子撇嘴說:“也是顧廷燁太過年輕,後宅手段見識的太少,才這麼輕易的就上當。”
華蘭和老太太對視一眼,相視而笑,大娘子還說人家後宅手段見識的少,她不也一樣,若不是有華蘭早早把她和盛紘綁一起,她也要吃一番妾室苦頭的,哪會像現在這樣舒心。
大娘子最後總結一句:“說來說去,還是寧遠侯持家不正。”
華蘭又和祖母和母親八卦一會,老太太問:“怎麼不見太子?”
“在崇政殿,陛下帶著呢。”
“華兒,你怎麼讓陛下帶孩子,這這······”大娘子想說不合規矩,怎能讓陛下帶孩子呢。
華蘭說:“這有甚麼,我上午帶暄兒識字,下午讓他跟著陛下,男娃嘛,總要多跟著父親才好。”
兩人都覺得華蘭說的有道理,官家既然也願意帶著太子,父子關係親密,對華蘭只有好處。
送走了祖母和大娘子,華蘭帶上雲娘做的吃食,去了崇政殿。
華蘭進去的時候,官家正陪著太子坐在地毯上玩拼圖,見到她的到來,官家隨口說了句:“皇后來了。”
大家對官家這種不合禮儀規範的坐姿已經見怪不怪了,華蘭從不曾勸諫官傢俬底下在別人看來不夠端正的行為,若私下裡還端著,還有甚麼趣味。
暄兒見到華蘭,直接丟下拼圖,爬起來對華蘭道:“娘娘,吃的。”
“讓奶孃帶你下去洗手,洗了手才能吃哦。”華蘭在官家身邊跪坐下來,把食盒開啟。
官家伸手過來拿,被華蘭輕輕拍了一下:“陛下,你還沒洗手呢。”
“麻煩。”官家雖然口中這樣說,但還是乖乖伸手到內侍端來的盆裡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