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成趕忙把這件事情稟報官家,只聽官家冷哼一聲,吩咐道:“宣稼穡侯來見朕。”
盛紘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官家為何要見他。
到了崇政殿,盛紘規規矩矩的行禮,“微臣拜見陛下!”只是官家似乎很忙,半天都沒聽見官家說免禮。
過了一會兒,盛紘再次說:“微臣拜見陛下!”
官家還是沒說免禮,盛紘心中打鼓,想著自己的事情,應該沒有犯錯吧,他自己雖然偶有摸魚,但是不曾犯錯,家裡也是如此,並不曾犯了忌諱才是。
盛紘保持著行禮的姿勢,腦子裡東想西想,並沒有發現自家有讓官家親自敲打的事,心裡鬆了一口氣。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官家忙完了,像是才發現稼穡侯還在行禮的樣子,親自扶起盛紘說:“愛卿,太過實誠了,免禮吧。”
“微臣謝過陛下。”站的太久,盛紘腿有些抖。
“知道朕為何叫你來嗎?”
盛紘完全不知今日這一出是為哪般:“陛下恕罪,微臣不知。”
官家拿起桌邊一支籤子,讀著上面的文字:“蟾宮月殿柱飄香,玉篋團圓萬里光。六水三山歸鏡裡,無瑕一片掛窮蒼。可聽過這個籤詞?”
盛紘冷汗都出來了,心裡存著僥倖:“聽過,聽說是一些寺廟上上籤的籤文,不知誰家孩子,有福氣,能抽到這麼好的籤?”
官家見他不承認,直球問道:“稼穡侯,聽說你家那位鳳儀可期的姑娘要定親了?”
盛紘僥倖心理沒了,跪地請罪說:“陛下恕罪,微臣自幼讀的聖賢書,有道是子不語怪力亂神,當初微臣母親和娘子為小女求姻緣,不想抽到這籤,微臣從不信這些,就不曾在意,陛下您······”
“天命玄之又玄,誰又說得準。朕既然知道了,那就是天意,你可明白?”
盛紘只得說道:“是,微臣明白,小女能進宮侍奉陛下,是小女的福氣。”
“這見鬼的天意,陛下你都多少歲了,心裡沒點數嗎?我可憐的華蘭。”盛紘只敢在心裡嗶嗶賴賴。
盛紘垂頭喪氣的回到府中,直接去了老太太的院中,大娘子、華蘭都在。
大娘子搶先問道:“官人,陛下不是宣召你了?出了何事,你這副樣子?”
盛紘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說:“母親,娘子,你們當初給華兒求的籤,不知怎的傳到陛下耳朵裡,華蘭的婚事不成了,她只能進宮。”
大娘子驚愕口無遮攔道:“甚麼,這怎麼成,陛下都四十多了,可以當華蘭的······”
盛紘趕緊捂住大娘子的嘴巴說:“娘子,不可胡說。”
老太太、盛紘、大娘子三人相顧無言,只有華蘭還在一邊吃吃喝喝,完全不受影響。
“華兒,快別吃了,這是你的人生大事,你就沒甚麼想法嗎?”大娘子走到華蘭身邊,無語的說道。
“祖母、爹、娘,這世上,像爹這樣的男人天下少有,既然都一樣,那嫁誰不是嫁,您們放心好了,不管嫁給誰,嫁去哪裡,孫女都會過得好的,您們就把心放進肚子裡吧。”
許是華蘭淡定的態度感染了其他人,都紛紛懷疑自己是不是小題大作了。
隔天,宮中有旨意下來,盛家眾人接旨,華蘭被冊立為新任皇后,入主坤寧殿。
這道旨意讓全汴京城譁然,不知道官家怎麼就突然冊立皇后了,太突兀了,一點跡象都沒有。華蘭如今十五歲,還在沒有辦及笄禮,還在很年幼,有人在心裡嘀咕官家老牛吃嫩草。
有人找盛紘打探官家怎麼就突然看中他家的姑娘了,盛紘怎麼可能透露,只回答說:“我也不知緣由。”
盛家,華蘭被冊立為皇后之後,宮裡來人教導宮中的規矩禮儀,老太太親自去找她的老友孔嬤嬤來到華蘭身邊,請她陪伴華蘭進宮,先度過開始進宮的幾年,等華蘭身邊提拔能拿事的女官,再出宮。而一直服侍華蘭的奶孃秋娘,不準備帶她進宮。
至於陪嫁丫鬟,華蘭身邊原本的彩環、翠蟬,調教一番,作為陪嫁陪她進宮,宮裡官家還送了兩個宮女出來,分別叫彩雲、翠竹的,她們四個以後就是華蘭的大宮女。
官家和華蘭大婚的時間,是在一個半月之後,在這期間,盛家還要為華蘭舉辦一次及笄禮。
華蘭被冊立為皇后,與盛家交好的人家,都抱著恭喜的態度,只不過有個人卻妒忌的臉都快變形了,這就是王若予,那個她看不起的妹妹,過的比她好,孩子也比她的孩子成器。
她夫家康家在之前的二王謀反中被牽連,她丈夫康海豐爵位被奪,如今只是一個八品小官,她和王若弗算是風水輪流轉,如今她不如王若弗。
王老太太心裡也頗不是滋味,王家雖然在那場風波中沒受多大的影響,但是為了保全王若予,王老太爺的人情已經被用的差不多了。
以前從不曾想過,華蘭會有這樣的造化,她能感覺出來,華蘭對王家和康姨母都沒有感情,甚至還有些不喜。
王若予和王老太太厚著臉皮來盛家,求老太太和大娘子,想要等到華蘭及笄禮的時候,讓康家的康允兒做贊者。
老太太和華蘭都不願意,大娘子雖然有些猶豫,不過見華蘭不願意,她不願意違背女兒的意願。
老太太出言拒絕說:“親家,你說晚了,我已經找好人了。”
王老太太問,“不知親家找的是誰?”
“是我好友的孫女,她祖父是餘太師。”老太太回答道。
“原來是那個孩子啊,是個好孩子。”王老太太說道。
王若予見這不行,於是又說:“華蘭的陪嫁人選可選好了,允兒是她的表妹,一家子骨肉,我看不如讓允兒做陪嫁,以後······以後若是華蘭有不方便的時候,允兒可以幫忙。”
這話就說的很無恥了,王老太太只覺得自己的臉面都被這個女兒丟盡了,“允兒還小呢,若予你著甚麼急。”
說完,對著老太太歉意的說道:“親家,你別介意,我這個女兒,慣常沒腦子,不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