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身影,淨月以為是東華,呼喚了一聲,只不過那道身影沒有回頭,徑直往前走。
淨月跟上前面的身影,很快走出那片血色的地方,進入一片由白、金二色組成的世界,這顏色看起來倒是和天宮很像。
再往前,就是一片混沌之地,淨月無法進入,那道身影卻輕鬆進入了。
好不容易遇到的人影跟丟了,乾脆找個地方坐下,她現在要考慮的是怎麼離開這個地方。
這個地方不能動用術法,不會餓、不會渴,她走了很久的路也沒有感覺累。
淨月起身想要往回走重新看看有沒有線索,卻發現一路走過來的地方已經消失不見了。
又在周圍走了一圈,這裡摸摸,那裡敲敲,淨月若有所思,這裡不像是幻境。
這時,邊上的混沌之地起了變化,淨月嘗試了一下,發現她可以進去了。
進入以後,淨月發現整個空間裡全是金色符文,符文流轉,看一眼都會覺得頭暈。
閉上眼睛,這時耳邊傳來一個聲音,唸誦著一篇道經,淨月能聽出來,那是《太上忘情》,她曾經在東華的藏書裡讀到過。
一整篇道經唸完,淨月睜開眼睛,發現不遠處打坐的不是東華是誰。
只見他正閉著眼睛,淨月沒有冒然上前,在原地等著,向四周看去,金色符文已經沒有了,四周一片空茫,茫茫的天地間似乎只剩淨月和東華。
不知過了多久,打坐的東華睜開眼睛,淨月正要上前,卻被東華的眼神定住,那是一雙無情無慾的眼睛,他看自己的眼神與看一個物件沒有兩樣。
“東華……你”淨月話沒說完,四周碎裂。
淨月醒過來,自己剛剛在石宮前打坐呢,難道剛剛去的地方是東華的夢境裡?
看向遠處佛鈴花下的東華,想到剛剛見到的場景,淨月心裡閃過一絲憂慮。
起身放緩腳步慢慢靠近,距離他四五步遠停下,東華臉上似有痛苦,他不知道在與甚麼抗爭。
忽的,東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他整個人坐不穩向後倒去,淨月一個閃身來到他身後,讓他倒在自己懷裡。
“東華!”
他睜眼看了一眼淨月,笑著說了一句“嚇到你了,”隨即暈了過去。
把東華帶回石宮,給他把脈,這還是跟東華學的,在一起兩三萬年,跟著他甚麼都學了一些,只是她在醫術這一塊沒多少天賦,學了這麼多年的,也就看個普通病症。
他這是修煉出了岔子,被反噬,內傷加上心脈受損了,掐了幾個手訣,一股生機之力從指尖出來,從東華手心進入,修復著他身體的內傷。
淨月隨後從空間裡拿出一顆培元丹給他服下,這培元丹是從藥王那裡得來的,她用藥材從藥王那裡換了不少的丹藥存在空間裡。
服下丹藥之後,東華臉色好了不少,繼續給他把脈,內傷好了大半,但是心脈受損只能慢慢養著。
東華兩天後才醒過來,他醒來的時候,淨月正在邊上打坐,感覺到他醒來,馬上睜開眼睛驚喜道:“東華,你醒了。”
“我睡了多久了。”
“有兩天了。”
淨月扶他坐起身,東華還有些虛弱,靠在淨月懷裡,“你想吃點甚麼?我給你拿。”
“不用麻煩,我不想吃。”
東華似乎有心事,醒來之後的幾天都不曾展顏,“你有心事?”
他坐在石宮前望著遠處說:“沒有,我只是在想修煉上的事。”
又過了幾天,淨月發現不對勁,東華的法力在消失,而他卻在這時候說,“淨月,我這修行沒有進展,長庚他們進階上神,我還是不放心,不如你離開碧海蒼靈,去看著他們進階。”
“有搖光和曦和在,我不擔心,我擔心的反而是你,東華,你有事瞞著我。”
“不過是之前受傷沒有好,無大礙,休養一段時間就好。”
淨月想到東華受傷之前,她進入他的夢裡,聽到的《太上忘情》以及最後看到東華的模樣,她忽然福至心靈,或許東華他已經找到進階辦法,只是他有顧慮,才會造成那麼嚴重的反噬。
“東華我們談談。”
“你想談甚麼?”佛鈴花下,東華懶洋洋的斜靠在榻上。
“你已經找到進階辦法了,修行《太上忘情》?”淨月坐在東華身邊,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淨月,我不想放下你和孩子。”東華抬眼看向頭頂的佛鈴花,
“東華,修行《太上忘情》,你會像話本里的主角那樣,殺妻殺子證道嗎?”淨月幽幽的問道。
“我又不是邪修,怎會幹那樣的事。”東華勾唇一笑,被淨月問笑了。
“你修煉太上忘情以後,難道我就不是你的道侶了嗎?孩子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嗎?”
“都不是。”
“那你糾結甚麼,太上忘情,最下不及情,忘情而至公,不為情緒所擾,不為情感所繞,這是你曾經與我說過的話。”
淨月伸手摸了摸東華蒼白的臉,“你的法力一直在消失,沒辦法了是嗎?我不想你有事。”
“所以,你支援我修煉?”東華握住淨月的手問道。
“當然支援。”
“你就不怕?”
“怕甚麼?怕你忘了我?”淨月笑了笑:“東華,我們在一起三萬多年,有三個孩子,有情愛,有親情,我們過去的感情全都是真的。”
“你又不曾負我,背叛我,你只是去追尋大道。對我們修行者來說,追尋大道,成就最高一直都是終極追求,不是嗎?”
淨月說到這裡,眼裡帶著不捨,不過她已經下定決心。
“淨月······”東華坐起身,把淨月摟進懷裡,過了一會兒,他急切地吻上淨月的唇,隨後抱起她走向石宮。
又過了幾天,東華的法力流失的更嚴重了,他現在的法力只剩下三成不到。
淨月躺在東華的懷裡,他白色的發纏繞在手上,“東華,你閉關吧,不要再拖了。”
“不著急,我在陪你一段時間。”東華抬起淨月的下巴,再次吻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