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億那點骯髒的小心思並不能阻礙繁星的迅速發展。
聞雲把閱文發來的IP清單攤在墨染桌上，這份清單可不斷，囊括了當前市場反響很好的一批網文。
他今天特意早了半小時到公司，把清單上每個IP的連載狀態、訂閱資料、作者情況都標了一遍。辛越玲站在旁邊，平板上是閱文孫總昨晚發來的微信截圖，說他們九點半準時到，法務和版權經理都帶著，陣仗很大。
“孫總昨晚給我發了條訊息。”聞雲指著清單上的一個書名，“他說《全職高手》這本今年火得離譜，拿了起點年度票數總冠軍。電競題材，目前沒有任何一家影視公司接觸過這個IP的改編權。”
墨染翻著清單，目光在幾個書名之間來回跳。
“《凡人修仙傳》快完結了。”辛越玲把平板遞過來，螢幕上是一份她連夜整理的作品資料，“忘語的這本在仙俠品類裡的地位很高，讀者基礎非常紮實。另一本是《遮天》，辰東的小說，粉絲基數也很大。這兩本都是仙俠改編的首選，但版權費不會便宜。”
這兩本小說的名字都有些如雷貫耳。
聞雲喝了口咖啡。“我建議先拿一本。兩本都是仙俠，題材重疊。”
墨染把清單放在桌上，手指在《凡人修仙傳》和《遮天》兩個名字上各點了一下。“這兩本都要。”
聞雲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兩本仙俠鉅作，少爺，現在網文改編影視還沒有成功案例，一下子拿兩本同品類的頭部IP……”
“2013年的市場環境跟以後不一樣。”墨染靠進椅背裡，“現在大部分影視公司還在觀望，覺得網文IP上不了檯面。網文這塊現在就是一片藍海。等別人反應過來，IP價格炒上去了，你再想買就不是現在的價格了。”
他的手指移到清單上另一個名字。“《全職高手》也要。”
聞雲有些著急：“電競題材，市面上連一部改編作品都沒有。電視臺能不能接受這個題材都是未知數。”
“《全職高手》的讀者全是年輕人。這批年輕人就是幾年後電視劇的主力觀眾。”墨染看著聞雲，“現在沒人拍電競，不等於永遠沒人拍。等人人都在拍的時候你再進場，版權費加一倍不說，播出的時候還要跟一堆同題材的片子搶檔期。先把這個坑佔了，等電競題材迎來爆發期，繁星手裡已經有了最核心的IP儲備。”
他站起來，從筆筒裡抽出一支筆，在清單上圈了三個名字。
“《全職高手》。《凡人修仙傳》。《遮天》。這三本今天能拿下的就直接拿下。閱文想要誠意，繁星就給他們最大的誠意。這些IP，繁星是真的想拍。”
辛越玲已經把墨染圈好的三個書名同步到了平板上。聞雲看著那三個被圈出來的名字，沉默了片刻，然後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孫總今天帶法務來，就是想聽少爺對具體IP的意向。這三個名字擺上去，他應該會很滿意。”
九點半。閱文版權部總經理孫總帶著法務和版權經理準時到了。繁星一號會議室裡，墨染和聞雲坐在一側，孫總三人坐在另一側。辛越玲把準備好的框架協議初稿和IP清單各列印了三份，擺在每個人面前。
孫總開場很直接。“墨總，《鬼吹燈》簽約的訊息在業內炸得很響。閱文內部對這次合作期望很高，我來之前董事會專門開了個會，授權我在框架協議的基礎上，就具體IP的獨家改編權進行實質性談判。”
他把閱文帶來的正式框架協議草案推到墨染面前。“優先挑選權覆蓋所有品類，階梯式版權費優惠從第一個合作專案開始生效，排他評估期我們初步定在六個月。墨總看看還有甚麼需要調整的。”
墨染沒翻那份框架協議。他把面前那份IP清單轉了個方向，推到孫總面前。清單上三個書名已經被他用筆圈了出來。
“孫總，框架協議的條款聞雲跟你這邊細談。我今天想先聊具體的。”他的手指點在第一個圈上，“《全職高手》。電競題材，目前沒有任何影視公司接觸過。繁星要獨家改編權，排他期一年。”
孫總低頭看著清單上被圈出來的那個名字，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全職高手》確實還沒人談過。墨總，電競題材在影視圈屬於冷門中的冷門，你確定要拿這個？”
“冷門才有壁壘。”墨染的語氣很平，“所有人都搶的東西，搶到了也不值錢。沒人搶的東西，搶到了就是獨食。”
孫總看著墨染，沉默了兩秒，然後點頭。“這個IP我可以當場表態。如果繁星要《全職高手》的獨家改編權，閱文這邊優先給。版權費按階梯式優惠走，具體數字法務會後核定。”
墨染的手指移到第二個圈上。“《凡人修仙傳》。仙俠品類的代表作。繁星要獨家改編權，排他期一年。版權費不砍價，但有一個條件，改編的時候，原著作者忘語對核心創作方案有知情權和反饋權。這個條件在框架協議裡我們已經討論過，我要把《凡人修仙傳》作為第一個執行該條款的專案。”
孫總跟旁邊的法務交換了一個眼神。法務低聲說了一句“條款層面沒有障礙”，孫總轉回來，看著墨染。“需要跟忘語本人確認。但我可以現在表態：閱文支援這個條款，《凡人修仙傳》的獨家改編權優先給繁星，排他期一年。”
聞雲在旁邊記了一筆。辛越玲的筆尖在平板上輕輕點了一下。
墨染的手指移到第三個圈上。“《遮天》。辰東這本今年五月完結，六百多萬字，讀者基數可能是清單裡最大的。”
“也是最難改的。”孫總接了一句，“墨總，不瞞你說，《遮天》之前有幾家公司來談過。看完字數都打了退堂鼓。六百多萬字，世界觀鋪得太大了，改編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難度越大壁壘越高。別人不敢碰的，繁星敢。”墨染看著孫總，“《遮天》的版權費可能是所有IP裡最高的。我認。值這個價。獨家改編權，排他期一年。”
孫總靠進椅背裡，看著墨染。會議室裡安靜了好幾秒。
“墨總，我幹版權這麼多年，沒見過這種談法。”他把面前的清單拿起來，看著上面三個被圈出來的名字，“別的公司買IP都是一個一個談，反覆壓價，反覆評估風險，一個專案談三個月是常態。你來了直接圈三本，版權費不砍價，全部鎖定。”
他把清單放下來，表情很複雜，有興奮，有感慨。“《全職高手》電競題材，沒人碰的冷門，你要了。《凡人修仙傳》剛完結，仙俠標杆，你要了。《遮天》六百多萬字，最難改的硬骨頭，你也要了。墨總，你是來掃貨的。”
墨染笑了笑。“孫總年的網文改編市場還是一片藍海。繁星現在拿這三本，拿的不是改編權，是賽道的入場券。等以後所有人都反應過來，IP價格翻倍的時候，你們閱文想找一家能同時兼顧商業價值和原著質量的製片方，可就沒現在這麼容易了。所以我今天不光是在替繁星搶IP，也是在替閱文鎖定最合適的合作伙伴。”
孫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手裡的清單放回桌上。他轉頭跟法務低聲確認了幾句，轉回來，語氣正式了。“《全職高手》、《凡人修仙傳》、《遮天》，三部作品的獨家影視改編權，排他期一年，階梯式版權費優惠從第一個合作專案開始生效。作者參與權條款納入框架協議，《凡人修仙傳》作為第一個執行該條款的專案。品類範圍按框架協議走。”
他停了一下。“墨總，這個方案你滿意嗎？”
墨染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回去我得跟董事會好好彙報，今天這個場面，可能是整個行業IP交易的一個轉折點。”
雙方在框架協議和IP授權確認書上籤了字。
辛越玲把檔案逐份歸檔，聞雲在旁邊低聲跟閱文的版權經理核對後續法務流程的時間表。
簽完字，孫總把筆放下。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墨總，其實還有一本書，不在這次清單上，但我個人想給你推薦一下。”
墨染抬了抬眉毛。“甚麼書？”
“《悟空傳》。”孫總說，“今何在的中篇小說，早就在站外出版了。嚴格來說這個IP現在不屬於閱文，但中影那邊好像有電影的改編權。具體甚麼情況我不太清楚，只是覺得，墨總如果對西遊題材也有興趣，這本書你應該看看。”
聞雲在聽到“中影”兩個字的時候推了推眼鏡。
墨染點頭。“多謝孫總。週末正好要去中影見韓叔，順道問問。”
送走閱文的人之後，聞雲把會議紀要合上，轉頭看墨染。“三本頭部IP，版權費加起來夠拍一部中等體量的電影了。”
墨染靠在椅背上。“2013年用這個價格拿這三本，五年後回頭看，每一本都值現在三倍以上。而且《全職高手》的電競題材跟《鬼吹燈》的盜墓題材完全不重疊，《凡人修仙傳》和《遮天》雖然都是仙俠，但世界觀和敘事風格不一樣，將來的改編方向可以完全不同。”
聞雲點頭，在會議紀要上又加了一筆。墨染站起來，拿起外套。“走吧。下午還有個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