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似叢在倫敦大學食堂刷卡機上留下的心理陰影面積,足以蓋一座新的學生活動中心。當墨染拍著胸脯說要“請頓大的”時,小王腦海裡瞬間閃過龍蝦塔、松露鵝肝與侍者優雅開香檳的“啵”聲。
結果呢?墨染這廝領著他七拐八繞,目的地赫然是——北平電影學院食堂!那熟悉的、混合著油煙、消毒水和青春荷爾蒙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擊碎了小王關於“米其林三星”的最後幻想。
王似叢指著門口“學生食堂”四個大字,聲音都在顫抖:“墨!染!你說請我吃大餐,就是來吃食堂?”
墨染臉皮厚如城牆拐角,嘿嘿一笑,攬著小王的肩膀就往裡推,動作熟稔得像食堂常駐推銷員:“這不是讓你來體驗一下我們國內的食堂嘛,到時候我點個小火鍋,整兩瓶啤酒,再點倆下酒菜,怎麼能不算大餐呢?”
“......”
正當兩人往食堂走去的時候,迎面撞上了文木也和墨染的幾個舍友。
“我讓你們過來一起吃飯,你怎麼把它們也帶來了?”墨染看著文木也手中的手杖、墨鏡、隱形眼鏡欲哭無淚。
“聚會這麼好的場景不練習一下實在是可惜了。”
“你......算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倫敦大學畢業的哲學大師兼旺達集團的少東家,王似叢先生。”
王似叢對他耍寶似的介紹十分嫌棄,但還是客氣的和幾人握手,互相認識了一下。
王似叢被他這浮誇的介紹臊得腳趾摳地,嫌棄地甩開墨染搭在肩上的手,但還是保持著世家子弟的風度,客氣地與文木也等人一一握手寒暄。他的目光很快被文木也手裡的“道具”吸引:“文同學,你這手杖和墨鏡是幹甚麼用的?”
文木也立刻抓住機會,繪聲繪色地將墨染的“盲俠特訓”和盤托出,末了還補充一句:“田老師要求,隨時隨地,沉浸式體驗!” 這故事聽得王似叢兩眼放光,興趣指數瞬間爆表,立刻加入了“勸(逼)說(迫)”墨染的行列:“墨染!趕緊的!裝備上!讓我們開開眼!這可比米其林有意思多了!” 呂新等人立刻起鬨架秧子,一時間“戴上!戴上!”的呼聲此起彼伏。
墨染在前面走,其他幾人跟在後面指指點點,氣得墨染牙根癢癢。
食堂餐廳內,墨染刷卡買了一桌子菜,王似叢嘴上埋怨,筷子可沒少夾。
“小王,你們家在北平有沒有好的房子在賣?”墨染突然問道。
“你要買房?”
“嗯,” 墨染點點頭,用筷子點了點桌面,彷彿在規劃藍圖,“《調音師》最後那場重頭戲,得在一間夠格調的豪華公寓裡拍。反正我也琢磨著在北平安個窩,索性一步到位,就它了!場景現成的,拍完直接住,省事!”
王似叢眼睛一亮,放下筷子,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打著,大腦裡的“旺達樓盤資料庫”飛速檢索:“算你走狗屎運了,還真有。朝陽區萬和公館有四百平的大平層,你要不要去看看?”
“行啊,是精裝修的嗎?”
“是,不過可沒有鋼琴啊。”
“多少錢?”
王似叢身體微微前傾,伸出兩根手指,在墨染的墨鏡前晃了晃(儘管知道他看不見),聲音帶著點“哥們兒夠意思”的豪爽:“你要是打算要的話,我也不多要你的,就2000萬吧。”
“沒問題,明天看完我要是滿意,咱們就辦手續。”
文木也在一旁聽著兩人對話,難免一陣心酸。自己畢業之後工資還不知道能不能有2000塊,這兩人說起2000萬的買賣跟2000塊似的......
難道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嗎?
“不是說你們學校出美女嗎,我們吃了這麼久,怎麼都不見一個漂亮的?”王似叢一邊吃,一邊嘟囔道。
墨染隔著墨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大哥!麻煩您老人家抬頭看看食堂掛鐘!現在幾點?週五傍晚!懂甚麼叫‘女神出巢日’嗎?美女們此刻不是在奔赴三里屯的豪車副駕,就是在國貿頂樓餐廳欣賞夜景!誰跟這兒吃食堂啊?想看美女?早說啊!咱校門口蹲著去!瞅準了,哪輛車最閃最貴,甭管是勞斯萊斯小金人還是法拉利躍馬,你就往那引擎蓋上一趴!保管有仙女下凡來‘拯救’你!絕對保質保量!”
“......”
第二天,看房,買房,一氣呵成,看著墨染手裡的購房合同,文木也聽到了金幣落地的聲音。
再過幾天就要進入墨染學習鋼琴的時間,接著就是正式拍攝,再沒有時間去探楊蜜的班了。許久不見,還真是挺想她的,而且墨青嚴那邊的進度也讓墨染十分好奇。
楊蜜得知墨染要來探班的訊息,十分開心。可是當他看見墨染那怪異的打扮,不由地一陣詫異。
“阿染,你怎麼這副打扮?像個盲人一樣。”
“這......我眼睛不小心受了傷,可能這段時間會看不見。”
“看不見?怎麼會看不見呢?這傷有這麼嚴重嗎?魔都也有很多醫院,我帶你一起去看看吧,看不好的話我們去國外看好不好?”
透過墨鏡看到楊蜜焦急、眼淚盈滿眼眶的樣子,墨染有些心疼。
我靠,是不是玩的太大了,這要是讓蜜蜜知道真相,不得剮了我呀,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趕緊抓住楊蜜的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虛弱又帶著點“堅強”:“蜜蜜…別急…別哭…” 他笨拙地拍著她的手背,“醫生說…就是點小意外…暫時的!對,暫時的!說不定…明天就好了!真的!” 他試圖擠出點“樂觀”的笑容,可惜在墨鏡和繃帶臉的遮掩下,效果大概像個抽搐的面癱。
“明天!對!明天一定能好!” 楊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點頭,眼淚卻控制不住地滾落下來,砸在墨染的手背上。她緊緊握住墨染的手,彷彿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別說我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新招的助理叫文木也。木也,這是我的堂姐楊蜜。”
“文助理,多謝你照顧我家墨染,以後如果有甚麼問題的話,麻煩你第一時間通知我。”
“好的,楊小姐。”
為了讓文木也配合墨染演這齣戲,墨染可是費了一頓大餐才讓他同意。然而文木也此時心裡也有個疑問:
之前看到的劉一菲,墨染說是他表妹,兩個人親密的就像是熱戀中的情侶。
現在這個漂亮的姑娘,墨染說是他的堂姐,看那樣子也十分親密,文木也有些搞不明白了。
楊蜜將墨染牽到休息區,這也引來了眾人的圍觀,光是解釋,墨染就已經說的嗓子都快冒煙了。
楊蜜緊緊的握住墨染的手:“阿染,《初戀這件小事》讓別人去演吧。”
“啊?!” 墨染這下是真驚了,墨鏡都差點滑下來,“為甚麼?劇本你不喜歡?” 這可是他精心為她挑的本子!
“不是,你這樣我怎麼還有心思演戲?要是在國內沒治好的話,我陪你去國外看醫生。”
“你先別想那麼多,把戲演好才是你現在最應該做的。”
“可是......”
墨染心頭一暖,隨即又被巨大的罪惡感淹沒。他反握住楊蜜的手,語氣帶著少有的嚴肅和不容置疑:“蜜蜜!你聽我說!別胡思亂想!你現在最該做的,就是把這部戲好好拍完!這是你的工作,也是你的心血!要是因為我這點‘小意外’耽誤了你,那我今天就不該來!早知道這樣,我寧願你罵死我,我也不來了!” 他祭出殺手鐧——以退為進,外加道德綁架。
楊蜜被他噎住,看著他那張被墨鏡遮了大半卻依舊透著“倔強”的臉,最終敗下陣來,紅著眼眶妥協:“那…那好吧…但是你答應我,一定要好好配合治療!每天都要跟我彙報情況!”
“好好好!一定彙報!” 墨染趕緊點頭如搗蒜,心裡默唸:彙報內容是“今天演技又有精進”…
等楊蜜正式開拍,墨染轉頭望向了坐他右手邊的墨青嚴。
“小染,你是真的受傷了嗎?我怎麼有點不相信呢?”
“不信就算了。”
“要不要我幫你聯絡國外的醫院?”
“不需要,現在還沒到束手無策的地步。別說我了,你怎麼樣?和萬倩到哪一步了?”
“甚麼哪一步,就那樣唄。”墨青嚴有些臉紅的低下了頭。
“咋還害羞上了呢,真噁心......”
墨青嚴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刀:“你怎麼知道我害羞?”
“額......聽聲音聽出來的。”
墨青嚴一把扯下墨染的墨鏡,仔細盯著墨染灰白色的瞳仁。
“我怎麼感覺你的瞳仁好像有點反光呀?你轉一下眼珠子試試?”
墨染不自覺的扭過臉去。
“你別動......”
墨青嚴摳摳鼻屎,作勢就要往墨染臉上抹去。墨染一個激靈,起身往後退去。
“你個混蛋,果然是在騙人。”
墨染驚魂未定地扶著椅子站穩,知道自己徹底露餡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嘴硬道:“你小點聲,哥。你這智商要是能分點在談戀愛上,萬倩都生二胎了。”
“......你沒事搞這麼一出幹嗎?”
墨染無奈,只能把田莊莊的“盲俠特訓令”和盤托出。
墨青嚴聽完,臉上的怒氣瞬間被一種“你死定了”的幸災樂禍取代,他指了指遠處正在認真對戲、時不時擔憂地朝這邊張望的楊蜜,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帶著冰碴子:“小染啊小染…你慘了。剛才蜜蜜那樣子你也看到了,急得眼淚嘩嘩的,真心實意地心疼你。要是讓她知道…你是在演戲騙她…”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留下無限的恐怖想象空間。
“哥哎,你雖然是我哥,但是對付女人這方面你就是個弟弟!”
墨青嚴被嗆的火冒三丈。
“你這臭小子,你不應該瞎,應該變成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