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影院後,路第看了看錶,提議道:“找個地方吃點夜宵?我知道附近有家小龍蝦……”
“打住。”墨染抬手打斷他,胳膊很自然地搭在楊蜜肩膀上,“哥們兒,你睜大眼睛看看,你女朋友是不在身邊,但我們可不是。”
他頓了頓,笑容變得有點欠揍:“這麼美好的長夜,當然要回去過二人世界了。誰有空陪你吃小龍蝦啊?”
路第那張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滾滾滾,都滾!”他笑罵著揮手,“搞得我好像多願意跟你們呆一塊兒似的!”
“走了啊,路總!”楊蜜笑眯眯地衝他擺手,挽著墨染的胳膊就往停車場走。
走出去十來米,她悄悄掐了墨染一下,壓低聲音:“表現不錯嘛,知道給老路創造獨處空間了?”
“那是。”墨染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這叫深藏功與名。”
“德行。”
兩人上了車,楊蜜發動引擎,紅色跑車在夜色裡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卻不是往市區公寓的方向開。
墨染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挑了挑眉:“這路線不對吧?”
“帶你去看個好東西。”楊蜜嘴角翹著,眼裡閃著光,“保證你喜歡。”
半小時後,車子駛進順義一片新開發的別墅區。這兒環境幽靜,綠化做得跟公園似的,一棟棟獨棟別墅在月光下露出輪廓,看著就貴氣。
楊蜜把車停在一棟帶前庭花園的三層別墅前,鑰匙一按,大門緩緩開啟。
“歡迎回家,墨先生。”她跳下車,張開雙臂,做了個誇張的迎接動作。
墨染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裝修完了?”
“今天剛收尾!”楊蜜迫不及待地拉著他的手往裡走,“我盯了一整天呢,連顆螺絲釘都沒放過!”
這棟別墅是他們年初買下的,原本說是給楊蜜爸媽退休後住,結果裝修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硬生生拖到現在才完工。
楊蜜跟只興奮的小麻雀似的,拉著墨染樓上樓下地跑。從挑高六米的客廳,到整面牆的書架,從帶天窗的主臥,到裝了專業級音響的影音室——每一處她都如數家珍,眼睛亮晶晶的。
“阿染,你看這個浴室,我特意選了那種能變色的智慧燈帶,泡澡的時候能調成星空模式……”
“還有這個露臺,以後咱們可以在這兒燒烤,我連燒烤架都看好了……”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最後停在二樓的主臥陽臺,轉身撲進墨染懷裡,仰著臉看他:“以後這就是咱們的家了,你開心嗎?”
墨染摟著她的腰,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這不是給你爸媽買的房子嗎?”
楊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下一秒,她一拳捶在墨染胸口:“混蛋!這麼溫馨的時刻,你就不能順著我說啊!”
“好好好,重來重來。”墨染趕緊投降,清了清嗓子,用那種播音腔一本正經地說,“我非常開心,楊蜜女士。這棟房子簡直是建築史上的奇蹟,能住在這裡是我三生有幸。”
楊蜜被他逗笑了,又捶了他一下:“算了,不跟你計較。走,帶你看個更棒的。”
她拉著墨染下了樓,穿過客廳的落地玻璃門,來到後院。
月光灑下來,照得那片湛藍的泳池波光粼粼。水是今天剛放的,清澈見底,池底的馬賽克瓷磚拼成了海浪的圖案,邊緣還裝了一圈暖黃色的水下燈,看著就讓人想往裡跳。
“怎麼樣?”楊蜜得意地揚起下巴,“我特意讓他們做的無邊設計,看上去是不是跟電影裡那些豪宅一模一樣?”
墨染確實被驚豔到了。
他走到池邊蹲下,伸手撩了撩水。水溫調得恰到好處,不涼不熱。
“可以啊楊老闆,這品味見長。”
“那當然!”楊蜜挨著他坐下,脫了鞋,把腳伸進水裡輕輕晃著。水波一圈圈盪開,映著月光,碎成滿池的銀屑。
兩人肩並肩坐著,誰也沒說話。夜風吹過來,帶著院子裡新栽的梔子花的香味,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楊蜜把頭靠在墨染肩膀上,聲音軟軟的:“阿染,咱們出國玩幾天吧?上次去洛杉磯光忙著看球隊了,都沒好好玩。”
墨染正在盤算《失戀三十三天》的後期進度,聞言想都沒想就回絕:“出國太麻煩了,簽證機票酒店……咱們就在國內轉轉多好。雲南啊,西藏啊,或者去海邊……”
“不嘛。”楊蜜開始耍賴,抱著他的胳膊晃,“你上次答應過我的,說下次一定陪我去歐洲。我都查好攻略了,我們可以去法國逛酒莊,去義大利看古蹟,再去瑞士滑雪……”
“我的姑奶奶,你過些日子不是還有個品牌活動要參加嗎?”墨染試圖講道理,“而且我手頭上還有劇本要寫,《墊底辣妹》的大綱還沒捋順呢。”
“所以我們就早去早回嘛!”楊蜜不依不饒,“一個禮拜,最多十天。咱們偷偷去,誰也不告訴,就咱們倆。”
墨染被她晃得頭暈,腦子一轉,忽然有了主意。
“這樣,”他換了個說法,“咱們在國內來個自駕遊怎麼樣?叫上呂新和沐婷婷,一路開到魔都,去找我大哥大嫂,讓他們請客。外灘那幾家米其林餐廳,我早就想宰他們一頓了。”
楊蜜眨巴眨巴眼睛:“這倒是可以……不過你欠我一次出國旅遊。”
“行行行,欠著,下次一定。”
“嘻嘻,這還差不多。”楊蜜滿意了,忽然把腳從水裡抽出來,濺了墨染一身水花,“接下來咱們廢話少說——”
她站起來,開始解襯衫釦子。
墨染看得一愣:“你幹嘛?”
“游泳啊。”楊蜜說得理所當然,襯衫已經脫了扔在躺椅上,裡面是件黑色吊帶背心,“今天池子第一天啟用,不得來個開光儀式?”
“可是我沒帶泳褲……”
“要甚麼泳褲。”楊蜜回頭衝他一笑,那笑容裡帶著點狡黠,又有點挑釁,“這兒又沒別人。”
話音剛落,她雙手交叉抓住背心下襬,往上一撩——
墨染只看見一道白影在月光下一閃而過。
緊接著是“噗通”一聲,水花濺起老高。
等水波平復,楊蜜已經從水裡冒出頭來,溼漉漉的長髮貼在臉頰和脖頸上,眼睛亮得像是藏了星星。她抹了把臉,衝著還愣在池邊的墨染勾了勾手指:“下來啊,墨大導演,不會是不敢吧?”
墨染這才回過神,剛想說話,忽然覺得腳邊被甚麼東西碰了一下。
低頭一看,是兩條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黑色帶子,在水面上漂著。
他撈起來,藉著月光仔細一瞧,整個人都懵了。
這……這他媽是條丁字褲?!
“楊蜜!”墨染舉著那點少得可憐的布料,聲音都劈叉了,“你太不像話了吧!穿這個跟我們一起去看電影?!這要是被人拍到……”
“誰拍得到啊。”楊蜜游到池邊,胳膊搭在池沿上,仰著臉看他,笑容又甜又壞,“我外面不是穿了褲子嘛。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墨染看著她那張寫滿了“你快誇我”的臉,一時竟無言以對。
“你不喜歡嗎?”楊蜜歪了歪頭,語氣裡帶上了點委屈,“我可是特意為你穿的……”
“我……”墨染張了張嘴,那句“不喜歡”怎麼也說不出口。
平心而論,這畫面衝擊力確實有點大。
“你要是不喜歡,”楊蜜忽然湊近了,溼漉漉的手抓住他的腳踝,指尖在他小腿上輕輕劃了一下,“就下來教訓我啊。不然的話……我下次還這麼穿。”
她說完,還挑釁似的揚了揚眉毛。
墨染盯著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好狂啊你。”他開始解襯衫釦子,“今天不讓你見識見識我浪裡小白龍的實力,你是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你是浪裡小白龍還是軟腳蝦,要打過之後才知道。”楊蜜笑嘻嘻地往後遊,“別把牛皮吹破了,到時候下不來臺。”
墨染懶得廢話,三兩下脫了衣服,“撲通”跳進水裡。
泳池瞬間變成了戰場。
水花四濺,驚叫和笑聲混在一起。楊蜜剛開始還能仗著靈活四處躲閃,可耐不住墨染體力實在太好,沒幾分鐘就被逮住了,圈在懷裡動彈不得。
“還狂不狂了?”墨染貼在她耳邊問,呼吸噴在她溼透的脖頸上。
楊蜜喘著氣,整個人軟得像沒骨頭,嘴上卻還不服輸:“你……你也……不過如此嘛。”
“呵。”墨染笑了,摟著她的腰,一個深潛就扎進了水裡。
月光透過水麵照下來,波光搖曳,像打碎了一池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