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音師》在北美市場的征程,開了個還算漂亮的好頭。
六月四號正式公映後,憑藉之前試映積累的不錯口碑和派拉蒙還算到位的宣發,首個週末票房成功突破千萬美元大關。對於一部沒有好萊塢巨星加持、導演是陌生面孔的懸疑劇情片來說,這成績已經足夠讓發行方露出“慈父般”的微笑,也讓墨染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暫時放回肚子裡——至少,賠本賺吆喝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了,回本甚至小賺一筆的希望大大增加。
有了這份底氣,墨染終於可以放心大膽地收拾行李,準備回國,開啟電影在國內的宣傳轟炸模式。畢竟,國內市場的票房潛力,那才是真正的重頭戲,定檔比北美晚一週,正好給他留出了轉場的時間。
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後,飛機緩緩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T3航站樓。墨染戴著足以遮住半張臉的雷朋墨鏡,穿著一身休閒但質地考究的深色便裝,推著低調的行李箱,隨著人流走出國際到達通道。
他本以為,自己這次回國雖然有些風聲,但畢竟不是流量愛豆,應該不至於引起太大騷動。頂多有幾個蹲守的娛樂記者拍拍照,問幾個例行問題。
然而,他顯然嚴重低估了“NBA球隊華夏老闆”這個頭銜在國內引發的爆炸性效應,以及國內媒體追熱點的瘋狂程度。
當他剛剛踏出通道,身影出現在接機大廳的瞬間——
“墨染!是墨染!”
“來了來了!墨導這邊!”
“墨老闆看這裡!”
伴隨著幾聲辨識度極高的呼喊,原本分散在接機口各處的幾十名記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群,又像是被統一按下了啟動鍵的機器人,以驚人的速度和整齊劃一的動作,“嘩啦”一聲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那場面,簡直像是非洲草原上鬣狗群發現了落單的角馬,眼睛裡都冒著綠光!
咔嚓!咔嚓!咔嚓嚓嚓!!!
無數道刺眼的白光驟然亮起,連成一片,幾乎要閃瞎人眼。快門按動的聲音密集得如同暴雨敲打芭蕉葉,瞬間淹沒了機場廣播和周圍旅客的嘈雜。長槍短炮幾乎要懟到墨染臉上,各種品牌的錄音筆、手機話筒爭前恐後地伸過來,幾乎要戳進他的嘴裡。
墨染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頭,墨鏡後的眼睛被閃得眯了起來。心裡瞬間飄過一句國罵:我靠!這陣仗……比上次和範彬彬一起被堵截還要誇張十倍!那時候火力至少有一半是衝著範爺去的,現在可是實打實全衝著自己一個人來了!
這待遇……讓那些絞盡腦汁想上個熱搜、僱人接機都湊不齊十個粉絲的二三線小明星看見,怕不是要當場表演一個“酸到質壁分離”!
好在他的“大管家”聞雲同志早有預料,並且充分吸取了以往的經驗教訓。就在記者們即將完成合圍、把墨染擠成“機場肉夾饃”的前一秒,四名穿著黑西裝、戴著耳麥、體格健壯、表情嚴肅的安保人員,如同神兵天降,從兩側迅速切入,兩人在前開路,兩人護在墨染身側和後翼,用身體構築起一道移動的人牆。
“讓一讓!請讓一讓!”
“注意安全!不要擁擠!”
“墨先生需要通行,謝謝配合!”
保鏢們訓練有素,聲音洪亮但剋制,手臂張開形成有效屏障,硬是在洶湧的人潮中開闢出一條狹窄但堅定的通道。
饒是如此,保鏢的肉體防線也阻擋不了記者們“求知若渴”的言語攻勢。問題如同連珠炮般砸過來,角度之清奇,腦洞之巨大,讓墨染歎為觀止。
“墨導!墨導!買下金州勇士隊,用的是您自己的資金嗎?還是背後有財團支援?” 一個財經記者擠在最前面,問得最直接。
墨染在保鏢的護送下快步往前走,頭也不回地丟擲一句:“大部分是借的。” 實話實說,但說了等於沒說——跟誰借的?銀行還是私人?利息多少?都沒說。
但這顯然滿足不了記者們。另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像社會新聞版的記者,突然拔高聲音,問出了一個極其尖銳、甚至帶有危險指控的問題:
“墨導!網上有傳言說,您收購NBA球隊,其實是為了幫助某些境外財團進行資金轉移和洗錢!請問您對此有何回應?這是真的嗎?!”
這個問題像一顆冷水滴進了滾油鍋,周圍的嘈雜聲都為之一靜,所有鏡頭和話筒更加對準了墨染,等待他的反應。
墨染腳步猛地停下。
他緩緩轉過身,隔著墨鏡,精準地看向那個提問的記者。他抬起手,手指隔空點了點那個記者的臉,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透過嘈雜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冰冷的壓迫感:
“這位記者朋友,我希望你,以及你所屬的媒體,能為你剛才提出的問題,負起全部的法律和道義責任。這種毫無根據、憑空臆測、帶有嚴重誹謗性質的指控,我非常不喜歡,我的律師團隊也會非常感興趣。請你,慎言。”
那記者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沒敢再追問。周圍的同行也投去複雜的一瞥——哥們,搏版面也不是這麼個搏法啊,這問題有點過火了。
危機似乎解除,但奇葩問題永不缺席。一個娛樂版的年輕女記者抓住機會喊道:“墨導!您買下勇士隊,是不是為了範彬彬小姐?因為她喜歡籃球嗎?” 語氣裡充滿了狗血八卦的期待。
墨染:“???” 他差點被這個神奇的腦回路給整不會了。範彬彬喜歡籃球?他怎麼不知道?這關聯效能再牽強點嗎?為了女人買球隊?這劇情都不敢這麼寫!
他懶得回應這種離譜問題,繼續往前走。
又一個聲音響起,帶著點質疑:“墨導,據說您是因為接手了勇士隊這樣一支‘爛隊’,作為交換條件,才獲得了在好萊塢拍攝《調音師》的機會和派拉蒙的發行資源,是真的嗎?”
總算……有人提到電影本身了!雖然是以一種陰謀論的方式。
墨染再次停下,這次語氣平靜但堅定:“我拍攝《調音師》,是因為我寫出了劇本,找到了投資,並且透過了派拉蒙的專案評估。這與我其他的個人投資行為,沒有任何直接關聯。希望大家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電影作品本身,而不是進行一些無端的猜測和聯想。”
說完,他不再停留,在保鏢的嚴密護衛下,迅速穿過最後一段“火力覆蓋區”,鑽進了早已等候在路邊的黑色賓士商務車。
車門“砰”地關上,瞬間隔絕了外面的一切喧囂和刺眼的閃光燈。墨染摘下墨鏡,揉了揉被閃得有些發花的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聞雲呢?” 他問司機。
“聞總在公司等您,直接去公司嗎,墨總?”
“嗯,去公司。” 墨染靠在後座,閉目養神。倒不是他有多麼熱愛工作,迫不及待要回公司加班,而是因為——今天,《失戀三十三天》劇組,正好在北平的影棚裡拍攝。去公司,就能“順便”探個班,看看老婆,還能和俞妃虹導演以及劇組主創一起吃個飯,聯絡聯絡感情,一舉兩得。
車子駛離機場,匯入北平傍晚的車流。墨染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感受著與洛杉磯截然不同的氛圍,心裡那點因為記者圍堵而產生的煩躁,漸漸被一種“回家了”的踏實感取代。
當然,如果他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甚麼,可能這份踏實感會打個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