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位於奧克蘭的勇士隊球館內,一股不安的氣氛正在蔓延。新老闆即將首次親臨視察的訊息,像插了翅膀一樣在球員中傳開,引得人心惶惶。
尤其是那個戴著牙套、看起來還像個高中生的娃娃臉後衛——斯蒂芬·庫裡。他拍球的節奏明顯亂了,原本流暢的運球練習也變得心不在焉。內心的苦澀,像加州突然降臨的寒流,讓他透心涼。
他從隊友們的竊竊私語中,從經紀人憂心忡忡的電話裡,不止一次地聽說,這位來自東方的新老闆對球隊後衛線上的人員配置極其不滿,甚至公開揚言勇士隊這幾年選的人“簡直就是一堆垃圾”!
這話像一根根冰冷的針,紮在庫裡心上。這不明擺著就是在說他嗎?他一個剛進聯盟沒多久的菜鳥,身體瘦弱,對抗不足,除了投籃準點,似乎一無是處。在很多人眼裡,他可能就是那個最大的“垃圾”。
看來,自己在勇士隊的日子,真的可以開始倒計時了。這種眼睜睜看著職業生涯剛起步就可能被宣判“死刑”的滋味,堪比絕症病人看著生命一點點流逝,充滿了無力感和絕望。他甚至已經開始偷偷瀏覽其他球隊的資訊,做著最壞的打算。
與庫裡的悲觀截然相反,墨染對這次的球隊之行充滿了期待,心情雀躍得像個要去見偶像的追星族。能親眼見到尚未蛻變成“庫日天”的萌神本尊,對他這個穿越者來說,簡直是圓夢時刻!
球館門口,勇士隊現任主教練基斯·斯馬特早已帶著教練組恭候多時。斯瑪特也是本賽季剛被扶正,屁股還沒坐熱,急需得到新老闆的支援來穩固自己的帥位。他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心裡卻七上八下,祈禱著這位年輕老闆能好相處一點。
可惜,他的美好願望,註定要從一開始就破滅。
斯瑪特殷勤地將墨染引進球館,隨即吹響了口哨,將所有正在訓練的球員召集到一起。
“各位!安靜!”斯瑪特拍了拍手,聲音洪亮,“我給大家隆重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們球隊的新老闆——墨染先生!大家鼓掌歡迎!”
底下響起一陣稀稀拉拉、有氣無力的掌聲,夾雜著一些好奇和審視的目光。墨染對此並不在意,這種東西方通用的形式主義,都挺讓人無語的。
“老闆,您給大家講幾句吧?”斯瑪特討好地說。
墨染點點頭,上前一步,目光掃過眼前這群高矮胖瘦不一,但都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的球員,言簡意賅,沒有任何廢話:
“各位,我是墨染。第一次來這個球館,客套話我不想多說。我只有一個目標——”他頓了頓,聲音清晰而有力,“把勇士隊打造成一支真正的強隊!打造成像湖人和凱爾特人那樣的豪門!在我的球隊,只要你在賽場上有好的表現,拿出拼勁,我絕不會吝惜大合同和獎金!但是,如果有人喜歡搞事情,破壞更衣室氛圍,或者出工不出力——這樣的人,我的球隊不歡迎他,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好了,我的話說完,你們繼續訓練。”
沒有激情洋溢的演講,沒有虛無縹緲的畫餅,只有清晰的目標、赤裸裸的獎勵和毫不留情的警告。球員們面面相覷,然後在一片詭異的安靜中散去。
球隊當時的頭號球星蒙塔·埃利斯走到垂頭喪氣的庫裡身邊,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語氣帶著不屑和嘲弄:“嘿,斯蒂芬,看到沒?一個毛都沒長齊的東方小子,居然成了我們的老闆?靠錢買來的吧!看來這破隊是真沒希望了。早點離開這兒,對你來說絕對是好事。說真的,要不是我身上還揹著合同,我特麼早就申請交易了,才不在這種只會說大話的老闆手下打球!”
庫裡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有接話。他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全隊訓練結束後,主教練斯瑪特按照墨染事先的吩咐,單獨將庫裡留了下來。
斯瑪特心裡也直打鼓,不知道新老闆單獨留下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菜鳥是想幹甚麼?難道是親自下達逐客令?他懷著忐忑的心情,將庫裡帶到了球館最豪華、平時只用來接待重要賓客的包廂。
庫裡低著頭走進去,心裡已經做好了被裁員的準備。然而,他看到的卻是新老闆墨染正悠閒地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呃,枸杞水?
“來了?坐。”墨染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語氣出乎意料的平和,“今天的訓練累嗎?”
庫裡心裡吐槽:這不是廢話嗎?訓練不累那叫訓練嗎?但出於禮貌和一絲畏懼,他還是老實回答:“雖然有些累,但我能挺住。”
墨染點點頭,像是隨口問道:“你對我們這支球隊,怎麼看?”
庫裡心裡一緊,來了,這是要考察我的忠誠度?還是想聽我吐槽?他小心翼翼地選擇著措辭:“呃……我覺得我們球隊的氛圍很好,每個人都很努力,教練團隊也非常專業,他們教會了我很多東西……” 標準得像背簡歷。
墨染笑了笑,忽然話鋒一轉,如同精準的外科手術刀,直切要害:“那你覺得,我們後衛線上的人,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果然!還是來了!庫裡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完了,這是要動手清理了!自己肯定是第一個被開刀的!
他喉嚨發乾,努力辯解:“老闆,我覺得……我和蒙塔是能相容的,我們可以……”
“相容?”墨染打斷了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我要的不只是相容!我說過,我要的是能爭奪總冠軍的球隊!你們這種攻強守弱、功能重疊的後場組合,在季後賽就是致命的缺陷!為了總冠軍,我必須做出改變,必須拆散一些不合理的組合!”
庫裡默默地低下了頭,像一隻等待最終審判的羔羊,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然而,下一秒,他聽到的話語,卻如同天籟,又像是一道驚雷,直接把他劈懵了。
“我聽說,你和蒙塔·埃利斯的關係還不錯。所以,你做好心理準備——”墨染的聲音平穩而清晰,“我會在合適的時機,送走他。然後,以你為核心,來打造這支球隊的未來。”
庫裡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我……我會收拾好我的行李……What?!老闆,您……您剛才說甚麼?我……我沒聽清?”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過度緊張出現了幻聽。
墨染看著他那副難以置信的呆萌樣子,心裡樂開了花,表面卻依舊嚴肅:“我說,我會送走蒙塔·埃利斯,扶正你,讓你來做這支球隊的領袖和未來。”
庫裡緊緊盯著墨染的臉,試圖從上面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這不能怪他多疑,此時的蒙塔·埃利斯是球隊當之無愧的頭牌,是全明星級別的球員!而他斯蒂芬·庫裡,只是個剛打完新秀賽季,飽受腳踝傷勢困擾,被認為身體天賦平庸的菜鳥!老闆要送走全明星,扶正一個菜鳥?這劇本怎麼看都像是天方夜譚!
一股洶湧澎湃的激動如同海嘯般席捲了庫裡的全身,讓他幾乎戰慄。但狂喜過後,一絲不忍和猶豫浮上心頭,他小聲問道:“老闆……一定……一定要送走蒙塔嗎?我們其實……”
墨染擺了擺手,語氣帶著看透一切的淡然:“不送走他,難道讓他留在隊裡,眼睜睜看著昔日的小弟成為球隊老大,自己卻要改變打法來適應你?這對心高氣傲的他來說,是一種折磨。讓他去一支需要他、能給他核心地位的球隊,對他而言,是更好的選擇。NBA是生意,也是江湖,有時候,分開對彼此都好。”
“可是……”庫裡還想說甚麼。
“斯蒂芬,”墨染直接叫了他的名字,目光如炬,“看著我,認真回答我。你是想和兄弟一起打球,還是想拿NBA總冠軍?”
庫裡沉默了。包廂裡安靜得能聽到他自己的心跳聲。幾秒鐘後,他抬起頭,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想拿冠軍。”
“很好!”墨染滿意地點點頭,“所以,你和蒙塔這種攻強守弱的組合,必須拆散。而且,蒙塔愛鬧事的性格,我也不喜歡。我的球隊,需要的是穩定和團結。”
庫裡見老闆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知道此事已成定局,不敢再糾結。但巨大的驚喜和責任一同砸下來,讓他感到一陣惶恐。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坦誠地說出了自己的不安:
“……老闆,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一個領袖。我太年輕了,也沒有足夠的資歷……”
墨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鼓勵和信任:“聽著,領袖不需要整天吼叫。以身作則!認真對待每一次訓練,哪怕是折返跑也要全力衝刺!認真對待每一場比賽,無論對手是強是弱都拼盡全力!用你的行動,用你在球場上的表現,去感染你的隊友!告訴我,你能做到嗎?”
一股熱血湧上心頭,庫裡挺直了曾經因為質疑而有些佝僂的脊樑,大聲回答:“我能!老闆,我能做到!”
墨染笑了,他攬著庫裡的肩膀,走到包廂巨大的落地窗前,指著球館上方那些稀疏的、代表球隊過往榮譽的旗幟和退役球衣。
“看,庫裡。外面掛著的,是勇士隊曾經的輝煌。可惜,太少了,也太久遠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讓我們一起,多掛幾面冠軍旗幟上去,好不好?讓這片上空,飄滿屬於我們、屬於金州勇士的榮耀!你,願意和我一起做到嗎?”
庫裡望著那片此刻還略顯空曠的上空,想象著未來旗幟飄揚的場景,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和使命感充斥胸腔。他用力點頭,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
“好!老闆!我一定會拼盡全力,讓這座球館的上方,掛滿代表勇士榮耀的旗幟!我向你保證!”
看著庫裡眼中重新燃起的、如同火焰般熾熱的鬥志,墨染心裡得意地給自己點了個贊:就哥們兒這收買人心、畫大餅……啊不,是描繪藍圖的手腕,簡直能寫進教科書了!可惜蜜蜜不在這裡,不然非得抱著她好好吹噓一番不可!
算了,回去找念嬌那丫頭吹吧,雖然她肯定會吐槽,但至少也是個聽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