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鞍這位國際大導的金字招牌牽線下,墨染很快和好萊塢著名製片人詹姆斯·沙姆斯搭上了線。越洋電話裡,沙姆斯先生熱情洋溢,對墨染描述的“一個內心深藏秘密的調音師”角色表現出濃厚興趣。
“墨,你的想法非常迷人!一個遊走在光明與黑暗邊緣的藝術家,這太有張力了!”沙姆斯的聲音透過聽筒,帶著美式特有的誇張,“我立刻給你發一批我認為合適的演員資料,都是好萊塢正當紅或者極具潛力的帥小夥!保證讓你挑花眼!”
墨染客套了幾句,掛了電話沒多久,郵箱就叮叮噹噹響個不停。他點開附件壓縮包,好傢伙,幾十個G的高畫質圖片和影片資料瞬間湧來,差點把他那臺高配電腦都給幹卡頓了。
他抱著“選妃”般的心態,搓了搓手,開始瀏覽。第一個,笑容燦爛,八塊腹肌;第二個,眼神深邃,稜角分明;第三個,氣質獨特,亦正亦邪……一開始墨染還能品頭論足,暗自打分,可連著看了幾十份之後,他感覺自己的視網膜受到了嚴重衝擊。
這些帥哥美則美矣,但看多了,感覺都長一個樣——都是高鼻樑、深眼窩、線條硬朗的歐美款。就像連續吃了一星期不同口味但外形一樣的巧克力,再好吃也齁得慌。
“不行了不行了,再看下去真要臉盲了……”墨染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感覺眼睛急需看看綠色植物,來洗洗眼睛。
他晃晃悠悠地走出辦公室,打算下樓去便利店買瓶冰水醒醒神。剛踏出電梯門,就撞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低著頭,專心致志地刷著手機。
“師師?”墨染有些意外,“來找亦龍嗎?”
正沉浸在手機世界裡的劉師師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像只受驚的小鹿般抬起頭,發現是墨染,才拍了拍胸口:“墨導?嚇死我了……我、我來找蜜蜜。”
“找楊蜜?”墨染樂了,“她最近不是在人民藝術劇院那邊排練新話劇嗎?你跑公司來找她,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呃……是嗎?”劉師師眼神飄忽,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我……我以為她今天會在公司呢。”
墨染看著她這副欲蓋彌彰的樣子,心裡跟明鏡似的,故意拖長了聲音:“哦——原來是來找亦龍的啊。”
“我……”劉師師張了張嘴,還想辯解。
“他人呢?讓你在樓下乾等著,這像話嗎?”墨染板起臉,拿出老闆的派頭。
“他說他馬上下來……”劉師師小聲說。
果然,話音未落,另一部電梯“叮”的一聲到達一樓,朱亦龍急匆匆地走了出來。他看到墨染,愣了一下:“學長?你怎麼在這兒?”
墨染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語氣滄桑:“別提了,看帥哥看太多,眼睛有點不舒服,下來走走,歇一歇。”
劉師師:“???” 看帥哥看到眼睛不舒服?這是甚麼新型凡爾賽?
朱亦龍:“???” 學長這又是在搞甚麼行為藝術?
墨染看著面前這對滿臉問號的小情侶,忽然惡趣味上頭,發出邀請:“怎麼樣?你們要不要一起上去看看帥哥?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
朱亦龍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算了。” 誰要跟女朋友一起看別的帥哥?他又不傻。
劉師師卻眼睛一亮,帶著純粹的好奇:“好啊好啊!”
兩人同時開口,答案卻截然相反。朱亦龍和劉師師對視一眼,空氣中瀰漫起一絲微妙的尷尬。朱亦龍試圖挽回,提醒道:“師師,我們不是約好要去喝咖啡嗎?”
劉師師挽住他的胳膊,撒嬌般晃了晃:“喝杯咖啡能要多久嘛?正好等墨導眼睛休息好了,我們一起上去看看嘛!我好奇嘛!”
朱亦龍看著女友期待的眼神,不忍心拒絕,只好把“矛頭”轉向墨染,帶著點幽怨問道:“學長,你說的帥哥……不會是你自己的寫真集吧?” 畢竟,據某位楊姓女士透露,自家老闆自戀起來是毫無底線的。
墨染被他氣笑了,伸手拍了拍朱亦龍的肩膀:“亦龍啊亦龍,你現在是真的紅了,翅膀硬了,都敢這麼明目張膽地開老闆的玩笑了是吧?”
朱亦龍立刻擺出無辜的表情:“學長,你知道我一直是最尊敬你的!說你壞話那都是蜜姐乾的!我就是個傳聲筒!”
“喲呵,現在還會挑撥離間了?”墨染挑眉。
“算了,我不說了,”朱亦龍果斷認慫,“說多錯多。”
“墨導,你別逗他了。”劉師師看不下去了,開始護犢子。
“行啊,既然師師都為你求情了,”墨染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朱亦龍,“那你認不認罰?”
朱亦龍一臉悲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學長,我認罰,但我不服!”
“行,有骨氣!”墨染讚賞地點點頭,然後下達了“懲罰”指令,“懲罰就是,你們倆喝完咖啡,順便給公司還在加班的同事每人帶一杯回來,有沒有問題?”
“沒有!”朱亦龍鬆了口氣,這懲罰可比扣獎金輕鬆多了。
朱亦龍牽著劉師師,幾乎是逃離了公司大樓。走出一段距離,他才回頭,假裝惡狠狠地盯著劉師師:“你……很喜歡看帥哥?”
劉師師憋著笑,解釋道:“我就是好奇嘛!墨導口中的‘帥哥’,而且還是能把他眼睛看疼的‘帥哥’,得帥成甚麼樣子?我就是單純的好奇心作祟!”
“可是我看你答應的那叫一個不假思索、毫不猶豫啊!”朱亦龍酸溜溜地說。
“呃……那個,我們快去買咖啡吧!”劉師師趕緊轉移話題,拉著他快步走向咖啡店,“別讓公司的人等急了,到時候墨導又給你穿小鞋!”
一個小時後,朱亦龍和劉師師提著大包小包,帶著十幾杯不同口味的咖啡回到了公司。此時,墨染已經在會議室準備好了投影儀,幕布亮著,一副要開研討會的架勢。
“墨導,你說的‘看帥哥’……就是這麼看的呀!”劉師師看到這陣仗,這才恍然大悟,此“看帥哥”非彼“看帥哥”,瞬間有點小失落。
墨染看著她垮下來的小臉,故意逗她:“怎麼,很失望?要不等會議結束了,我帶你去幾個高階會所瀟灑一番?那裡面的‘帥哥’,可是能近距離看的。”
劉師師臉一紅,連忙擺手:“那還是算了吧!我看投影儀就挺好!”
會議開始,墨染操控著投影儀,一張張歐美男星的照片開始輪番登場。
第一張是瑞恩·雷諾茲。此時未來的“小賤賤”雖然憑藉《金剛狼》裡的死侍和《假結婚》等片積累了些名氣,但距離他憑藉《死侍》系列封神還早,正處於一種“紅,但沒完全紅”的微妙狀態。照片上的他笑容痞壞,帶著點玩世不恭的喜劇感。
“這位,瑞恩·雷諾茲,”墨染介紹道,“演技不錯,自帶幽默感,就是現實中是個接近一米九的壯漢,跟我們角色那種需要略帶‘脆弱感’的氣質有點出入。”他在筆記本上給雷諾茲的名字後面標了個“備選”。
第二張照片剛放出來,會議室裡就響起一片低低的驚歎。那是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年輕時的照片,金髮碧眼,顏值正處於顛覆時期,堪稱地球球草級別。
然而,不等大家仔細欣賞這份驚世之美,墨染就面無表情地迅速切到了下一張。
“誒?怎麼換了?”有人忍不住問。
墨染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各位,醒醒。這張照片是他二十歲時候的,屬於考古資料了。現在的小李子……嗯,早已在放飛自我、專注演技的路上狂奔,一去不回頭了。用這張照片,屬於嚴重誤導,涉嫌‘照騙’。”
眾人想起如今那位熱衷於水槍、鬍子拉碴的奧斯卡影帝,不由得發出一陣惋惜的鬨笑。
第三張是傑克·吉倫哈爾。照片上的他眼神深邃,帶著一種複雜的、亦正亦邪的憂鬱氣質,下巴的線條幹淨利落,是典型的歐美痞帥型男。
“傑克·吉倫哈爾,”墨染的語氣明顯認真了些,“演技派,可塑性很強,能駕馭複雜角色。這個……比較合我眼緣。”他在心裡給傑克畫了個小小的重點。
第四張是休·傑克曼。此時的“狼叔”雖然已年近四十,但照片上的他西裝革履,笑容溫和,周身散發著成熟男人特有的沉穩和魅力,那是一種經過歲月沉澱的、讓人安心的帥氣。
“哇哦……”這次連不少男同事都忍不住發出了讚歎。
後續,威爾·史密斯、奧蘭多·布魯姆(精靈王子顏值依舊能打)、基努·裡維斯(憂鬱男神風采不減)等一眾好萊塢知名帥哥一一登場,簡直像一場小型的世界級男神顏值博覽會。
所有照片播放完畢,墨染給每人發了一張小紙條:“來,無記名投票,寫下你們心目中最適合《調音師》男主角的前三名人選。咱們也民主集中一回。”
陳軒主動上前幫忙唱票。結果有些出乎墨染的意料,成熟穩重的休·傑克曼居然高居榜首!
墨染摸了摸下巴,分析道:“各位,狼叔的魅力和演技我毫不懷疑。但是,大家要考慮到,我們劇本里的男主角,設定是三十歲左右的青年藝術家。狼叔的年紀……稍微偏大了一點,這點在觀眾代入感上是要打折扣的。所以,我個人不會把他放在首選。”
俞妃虹聞言,立刻出聲反駁,她似乎對狼叔情有獨鍾:“年紀大點怎麼了?沒有足夠的人生閱歷和沉澱,怎麼能演出角色內心那種深藏的城府和複雜感?我覺得成熟一點的演員更能駕馭。”
墨染耐心解釋:“虹姐,你說的有道理。但還有一個問題,休·傑克曼的‘金剛狼’形象實在太深入人心了。我擔心觀眾看到他在熒幕上被反派虐、處於弱勢的時候,會忍不住跳戲,腦海裡自動播放他亮出鋼爪大殺四方的畫面……這很容易讓懸疑緊張的氛圍破功。”
好在,墨染自己看好的傑克·吉倫哈爾,票數緊隨基努·裡維斯排在第三。這讓墨染的最終決策顯得不是那麼“一言堂”。他順勢宣佈了最終考量後的排名:傑克·吉倫哈爾第一,基努·裡維斯第二,瑞恩·雷諾茲第三。
忙活完選角初篩,已是華燈初上。墨染回到楊家,飯菜的香味已經飄滿了整個客廳。他剛在餐桌前坐定,楊蜜就一陣風似的從外面衝了進來,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
她連氣都沒喘勻,就一屁股坐在墨染旁邊,興沖沖地、帶著點興師問罪的味道問道:“阿染!我聽師師說,你今天帶她在公司看帥哥去了?還是全球範圍的選美?”
墨染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說:“是啊,怎麼了?你也想去看看?要不明天帶你去養養眼?”
楊蜜眼睛一亮,剛想順杆爬:“也不是不……”
“行”字還沒出口,旁邊伸過來一隻如來神掌,“啪”地一下拍在她後腦勺上。楊母橫眉怒目:“你這瘋丫頭!還知不知羞啦!小染還坐在這裡呢,就敢嚷嚷著去看別的帥哥?你要是敢去,我把你腿給打斷!”
楊蜜捂著後腦勺,委屈得直癟嘴:“不去就不去嘛……幹嘛打這麼重……媽,你下手沒輕沒重的……”
楊母沒理她,轉頭看向墨染,語氣溫和但帶著責備:“小染,你也是,好好的帶人家姑娘看甚麼帥哥呀?影響多不好。”
墨染立刻放下筷子,擺出端正的態度解釋:“阿姨,您誤會了。是好萊塢那邊的製片人傳過來很多男演員的資料,都是可能參與我們新電影的候選人。我一個人拿不定主意,就想多聽聽公司同事,尤其是女性同事的建議。當時正好劉師師也在,我就邀請她一起參考了一下。純工作,純屬工作需求!”
“哦,原來是工作啊。”楊母臉色瞬間由陰轉晴,“那是得好好選選。”
墨染見危機解除,眼珠一轉,決定趁機“報復”一下剛才楊蜜的“質問”。他臉上瞬間換上一種飽受欺凌的委屈表情,對著楊母開始“訴苦”:
“阿姨,您是不知道。現在蜜蜜可嫌棄我了!老說我胖了,醜了,配不上她了。整天在我面前唸叨,這個男明星多麼有型,那個小鮮肉多麼帥氣。更過分的是,她前幾天還拿著本時尚雜誌,指著上面的模特跟我說,‘阿染,你要不要去墊個鼻子?或者開個眼角?我覺得你整一下肯定會更上鏡!’”
楊蜜聽得眼睛都瞪圓了,差點被嘴裡的飯噎住:“我甚麼時候說過這種話?!媽!他冤枉我!赤裸裸的汙衊!”
然而,楊母根本不信她的辯駁,帶著“我還不瞭解你”的眼神,又一記如來神掌精準命中楊蜜的頭頂。“我不信!你這丫頭平時就會嘚瑟,嘴裡沒個把門的!這種話的確像是你能說出來的!”
眼看母親完全站在墨染那邊,根本不信自己的“清白”,楊蜜氣得差點原地爆炸!她放下碗,張牙舞爪地就要去掐墨染的脖子報仇雪恨。
這正中墨染下懷!他立刻裝出一副被“家暴”的痛苦模樣,齜牙咧嘴地倒吸冷氣:“哎喲!阿姨您看!她又動手!”
“楊蜜!”楊母一聲怒吼,“你這丫頭現在真是越來越瘋了!你再這樣,就給我端個碗出去吃!沒大沒小!”
楊蜜舉起的手僵在半空,打下去怕再捱打,收回來又咽不下這口氣,整個人憋得滿臉通紅。
墨染則在一旁“虛弱”地擺擺手,演技堪比影帝:“阿姨,別生氣,別為了我動肝火。我……我已經習慣了。沒事,蜜蜜打我兩下,出出氣就好了。”
“小染,對不起啊,”楊母一臉歉意,“是我們太寵蜜蜜了,導致她現在這麼驕縱,讓你受委屈了,你多擔待一點。”
楊蜜看著墨染那副“弱小、可憐又無助”還偷偷衝她挑眉的嘚瑟樣,氣得差點心梗。她悲憤交加,卻又無處發洩,只能化悲憤為食慾,惡狠狠地扒了兩大口米飯,用力咀嚼著,彷彿嘴裡的飯就是某個姓墨的混蛋。
墨染看著她氣鼓鼓的側臉,心裡樂開了花,感覺因為選角而疲憊的大腦,瞬間清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