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就要啟程去魔都了,墨染正慢悠悠地收拾行李,把幾件襯衫疊了又疊,突然手機跟抽風似的響個不停。拿起一看,是那扎打來的。她說她有些緊張。
墨染能怎麼辦?自己簽下的小祖宗,跪著也得哄啊!
等著,我馬上到。墨染掛了電話,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
叮咚——門鈴在那扎家門口響起。沒過幾秒,就聽見裡面傳來咚咚咚的跑步聲,門一聲被拉開,露出那扎紅撲撲的小臉。這丫頭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幾縷碎髮黏在臉頰邊,身上的練功服都溼透了,看著怪惹人憐的。
怎麼一頭的汗?墨染伸手替她擦去汗珠,好奇地問。
我剛才在練舞呢!那扎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求表揚的小狗,明天就要錄節目了,我想把新學的舞蹈再練熟一點。墨染哥哥,你想不想看?
這個......不太好吧。墨染嘴上推辭,腳卻誠實地往屋裡邁。來都來了,不看白不看不是?
墨染哥哥,你言不由衷哦~那扎狡黠一笑,拉著他的手就往客廳走,我特意為你編了一支新舞呢!
墨染悻悻地摸摸鼻子,任由她拽著自己坐下。那扎開啟音響,隨著音樂翩翩起舞。十八歲的少女穿著貼身的舞蹈服,每一個轉身、每一個抬手都帶著青春的韻律。她的腰肢柔軟得像柳條,旋轉時裙襬飛揚,像一朵盛開的花。墨染看得目不轉睛,為了表示尊重,他只好......微微躬身,免得尷尬。
一曲舞罷,那扎香汗淋漓地走過來,胸脯還在微微起伏。墨染趕緊遞上水杯,眼神飄忽不定,生怕多看一眼就會把持不住。
墨染哥哥,午飯你想吃甚麼?我做給你吃好不好?那扎仰著小臉,期待地問。
你剛跳完舞,歇歇吧。墨染的本意是帶她出去吃頓好的,咱們出去吃,我知道有家新開的日料不錯。
那扎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眼眶說紅就紅,變臉速度堪比川劇:墨染哥哥,你不喜歡吃我做的菜嗎?上次你說我做的紅燒肉很好吃的......
哎喲我的小祖宗!墨染趕緊舉手投降,我這不是怕你累著嘛!你要是不嫌累,那就你做!他心想,反正自己也餓了,在哪吃不是吃。
我不怕累!那扎破涕為笑,像只歡快的小麻雀,我和媽媽學了不少菜呢!最近還學會了糖醋排骨!
她利落地脫下舞蹈服,露出裡面穿著的居家服,然後又繫上一條粉色的圍裙。還別說,這身打扮別有一番風味,既清純又帶著幾分成熟女人的韻味。
墨染哥哥,你不用看著我,去客廳看會兒電視吧,我一會兒就好。那扎頭也不回地切著菜,刀工居然還挺熟練。
電視哪有你好看。墨染湊到她身後,嘴上說著要幫忙,手卻不太老實,需不需要我打下手?比如幫你嚐嚐鹹淡甚麼的?
不用,我可以的。那扎紅著臉,任由他在身後作怪,時不時還回頭親他一下,像只偷腥的小貓。
那扎,你穿圍裙的樣子真好看。墨染賊兮兮地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但你知道比你穿圍裙更好看的樣子是甚麼樣的嗎?
甚麼樣的?那扎天真地問,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
那就是你只穿著圍裙。墨染壞笑著說完,立刻跳開一步,防止那扎拿鍋鏟打他。
......墨染哥哥,你壞死了!那扎嬌嗔地捶了他一下,手裡的鍋鏟差點飛出去,快去客廳等著,不然我真的要生氣了!
墨染這才老老實實地退到客廳,但眼睛還是一刻不離地盯著廚房裡那抹忙碌的身影。不得不說,會做飯的女人果然最有魅力。
......
半小時後,簡單的三菜一湯上了桌。紅燒肉油光發亮,糖醋排骨色澤誘人,清炒時鮮翠綠欲滴,番茄蛋湯熱氣騰騰。墨染嚐了一口,意外地發現味道相當不錯。
吃飯時,那扎對即將前往魔都一事,依然憂心忡忡。她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小聲說:墨染哥哥,我昨晚做噩夢了,夢見自己在錄製現場忘詞,所有人都看著我笑......
墨染拍了拍她的腦袋,突然問:你去了會打人嗎?
那扎一臉懵:
回答我的問題。墨染一本正經。
當然不會啊!我為甚麼要打人?那扎莫名其妙。
那你會罵人嗎?
也不會。
那就沒甚麼好怕的。墨染往她碗裡夾了塊排骨,有甚麼不懂的問導演,或者去問鄧朝和陳賀。到時候我會和這幾個人打聲招呼,你去了就是玩,開開心心地把錢掙了。
他頓了頓,繼續安慰道:我只有一個要求:別拘謹,別怕說錯話。實在不行還有後期剪輯呢!他們能把黑的說成白的,能把尷尬的場面剪成搞笑片段。放心好了。碰到甚麼解決不了的事情,儘管給我打電話,24小時開機。
墨染哥哥,那扎小聲問,這個機會這麼好,是不是有很多人想要啊?我聽說之前有幾個很有名的女明星都在爭取這個位置......
你管那麼多幹嘛?墨染打斷她,現在這個機會是你的,就說明你比她們都合適。
我就是隨便問問......那扎低下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我怕做不好,害了公司,害了你。
你要是再這麼畏畏縮縮的,我可真生氣啦!墨染故意板起臉,你也是上過奧運會開幕式的人,面對幾萬觀眾都不怕,怎麼還怕這種小場面?
他放下筷子,拉著那扎往臥室走:吃完跟我進房間,我要好好教育教育你。一點小場面都拿捏不住,將來還怎麼跟我混!
......哦。那扎紅著臉,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心裡那點緊張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她隱約覺得,墨染所謂的,可能跟她想的不太一樣......
......
魔都廣播電視臺大樓前,鄭凱仰頭望著高聳入雲的大樓,使勁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做夢!
他一直沒甚麼名氣,演過幾個小配角,但基本都是活不過三集的型別。這次居然能收到東方衛視的邀請,參加一檔聽都沒聽說過的戶外綜藝。當初接到通知時,他還以為是詐騙電話,直到經紀人再三確認,他才敢相信這是真的。更神奇的是,同樣受邀的還有他的老同學陳賀。
別發呆了,趕緊進去吧!陳賀拽了他一把,再磨蹭就要遲到了!
鄭凱死死拉住陳賀,聲音都在發抖:賀啊,你掐我一下,這真是東方衛視找我們?該不會是甚麼整蠱節目吧?
大哥,你都問八百遍了!陳賀翻了個白眼,是不是真的,進去問問不就知道了?再說了,就算是整蠱節目,那也是上電視啊!
兩人拖拖拉拉地走到前臺,報上來意時,鄭凱的聲音都是飄的。前臺小姐核對完資訊,把他們帶到一間氣派的會議室。這會議室大得能打籃球,中間擺著一張能坐二十人的長桌,牆上掛著巨大的液晶顯示屏。
華主任說你們來得有點早,請在這裡稍等片刻。前臺小姐微笑著遞上兩瓶礦泉水,如果有甚麼需要,可以到前臺找我。
好的,謝謝。鄭凱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接過礦泉水時差點沒拿穩。
等前臺小姐離開,陳賀立刻抱怨:我就說別來這麼早吧!你看看,這麼大的會議室就我們兩個人,跟傻子似的。
早來總比遲到好!鄭凱環顧四周,眼裡閃著光,這會議室真氣派啊!等我混出頭了,也要在這麼大的會議室裡開會。他走到主位前,假裝嚴肅地敲了敲桌子,下面我簡單說兩句啊......
得了吧你!陳賀笑罵著把他拉回座位,先想想待會兒該怎麼表現吧!
鄭凱湊近陳賀,壓低聲音:聽經紀人說,這是國內第一個戶外競技類綜藝。你說咱們錄起來會不會有甚麼困難?萬一要跑要跳的,我這老腰怕是撐不住啊......
我哪知道?陳賀沒好氣地說,我連室內綜藝都沒錄過!走一步看一步唄。不過我聽說東方衛視還邀請了鄧朝,那可是個大腕兒,不知道他好不好相處。
鄧朝?!鄭凱倒吸一口涼氣,完了完了,我更緊張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突然聽到門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他們立刻正襟危坐,活像兩個等待老師檢查作業的小學生。
門被推開,率先走進來三個人。陳賀和鄭凱只認出其中兩個——墨染和王中類。想來能和這兩位站在一起的,應該就是那位華主任了。
讓他們受寵若驚的是,墨染竟然主動和他們打招呼:兩位應該就是陳賀和鄭凱吧?久仰久仰。
雖然墨染比他們都年輕,但兩人還是慌忙起身,搶先伸出手。鄭凱因為太緊張,伸出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墨導,我是陳賀,這是我的同學鄭凱。陳賀忙不迭地介紹,我們都是上戲畢業的。凱子,你也說兩句啊!
鄭凱緊張得舌頭打結:呃......墨導,我特別喜歡你拍的《原始碼》。那個平行世界的設定太絕了,我看了三遍!
墨染哈哈一笑,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謝謝。
眾人陸續落座,會議正式開始。墨染和王中類分別坐在長桌的兩端,王似叢率先做專案介紹。整個會議持續了近兩個小時,期間鄭凱緊張得不停地搓手,陳賀則在桌下偷偷踢他,示意他鎮定。
會議結束後,墨染主動邀請所有人共進晚餐。在與王似叢對視的瞬間,墨染悄悄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見機行事,等我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