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碼》首映禮現場,閃光燈亮得能閃瞎鈦合金狗眼。墨染站在舞臺中央,感受著臺下觀眾灼熱的目光,心裡正美滋滋地盤算著今晚能上幾個熱搜,旁邊就湊過來一個熟悉的身影——華億的王中類王總。
這位大佬被一群人簇擁著,看似不經意,實則精準地站到了墨染身旁,也就是舞臺最中間、鏡頭最容易捕捉到的黃金位置。
“嘖,不愧是搞資本運作的,站位都這麼講究。”墨染心裡嘀咕,臉上卻掛起職業假笑。
沒辦法,誰讓《原始碼》還有一大塊投資來自華億呢?這年頭,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導演也得為五斗米折腰啊。
好在墨染當初留了個心眼,只答應和華億合作兩部電影,幫他們賺夠兩個小目標就收手。等這部《原始碼》下映,他跟華億的“塑膠友情”基本上就可以宣告到期了。往後就算再合作,那也得是他墨染佔大頭,華億想再像現在這樣指手畫腳、分走大塊蛋糕?門都沒有!
說起來,自從華億上市以後,這兩位王總是越來越沉迷於資本市場的數字遊戲了。也難怪,拍電影多辛苦啊,一個專案折騰一兩年,回報還得看觀眾臉色。哪有在股市裡翻雲覆雨,看著數字蹭蹭往上漲來得痛快?再加上他們曾經的“搖錢樹”馮曉剛導演年紀漸長,創作思路有點跟不上年輕人跳躍的腦回路,華億的衰落,在墨染看來,那簡直就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
“王總,馬上還有華億投資的《唐山大地震》要上映,兩部都是您的心頭肉,您個人更喜歡哪一部呢?”一個不怕事大的記者把話筒懟了過來。
王中類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零點一秒,隨即恢復自然,打著哈哈:“啊哈哈,都喜歡,都喜歡!兩位都是極其優秀的導演,作品都是我的心頭好,這就像問一個父親更愛哪個孩子,實在分不出高下啊!”
不要臉的東西,那是你的孩子嗎?
“王總,兩部電影即將同臺競技,您認為誰會勝出?”另一個記者緊追不捨。
“電影的藝術價值,不能完全用票房來衡量嘛!”王中類說得冠冕堂皇,但嘴角那抹抑制不住的笑意出賣了他,“不過我相信,這兩部電影的票房成績都不會差!我個人預測,今年暑期檔的票房冠軍,不是《原始碼》就是《唐山大地震》!”
他這話音剛落,墨染彷彿就能聽見王總心裡撥弄小算盤的聲音: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不管你們誰贏,反正我華億都是最大贏家!上市公司,需要亮眼的業績刺激股價,這兩部大片一加持,來幾個漲停板還不是輕輕鬆鬆?
“王總,華億上市後表現一直強勁,看來股價又將迎來一波上漲。請問華億接下來的發展戰略是甚麼?”財經頻道的記者也來湊熱鬧。
王中類立刻換上嚴肅面孔,語氣鏗鏘:“我們的目標始終如一,就是不斷創作出優秀的、觀眾喜聞樂見的影視作品,為繁榮華語影壇,貢獻我們的一份綿薄之力!”
墨染在一旁聽得直想撇嘴。這話術,標準的官方發言,聽聽就行,誰當真誰傻。華億現在的心思,早就不在老老實實拍電影上了。
“墨導,那您對奪得暑期檔票房冠軍有信心嗎?”終於有記者把矛頭轉向了今晚的真正主角。
墨染故作謙虛地搖了搖頭,但眼神裡卻閃著不服輸的光:“《唐山大地震》實力非常強勁,馮導更是我尊敬的前輩。說實話,我並沒有絕對的信心能贏他。”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不過嘛……他想贏我,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話說得,既給了對方面子,又亮出了自己的肌肉,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好不容易熬過了記者的輪番“拷問”,電影終於開場了。墨染看著座無虛席的影廳,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他對自己的作品有絕對的信心!
果不其然,從燈光暗下到字幕升起,整整兩小時,觀眾席上別說提前離場的,就連起身去廁所的都寥寥無幾。放映結束時,那雷鳴般的、發自內心的掌聲,就是最好的肯定。
電影散場,華億的兩位王總心情大好,硬是要做東,搞個慶功宴。墨染今天也確實高興,便跟著去了。
五星級酒店的包間裡,觥籌交錯,氣氛熱烈。酒過三巡,王中類端著酒杯,湊到墨染身邊,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種“哥倆好”的神秘表情:
“墨總,我看咱們這電影,口碑票房雙豐收是沒跑兒了!你看……咱們要不要趁熱打鐵,在接下來的獎項上,也……操作操作?”他擠眉弄眼,意思再明顯不過。
墨染心裡“咯噔”一下,用一種“你沒事吧”的眼神看著王中類那副賤兮兮的樣子:“小王總,您這話說的……是覺得我這電影,靠實力拿不了獎嗎?”
“哎喲,墨總您誤會了!”王中類連忙擺手,“我絕對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咱們可以提前……打聽打聽風向,早做準備嘛!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呵呵,墨染心裡冷笑。光打聽?不做別的?這話說出來,就跟男人對女人說“我只蹭蹭不進去”一樣,純屬騙鬼呢!信了你就有鬼了!
“小王總,您還是多關心關心馮導的《唐山大地震》吧,那也是衝獎熱門啊。”墨染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引開。
“馮導那邊我自然會關心。”王中類擺擺手,語氣更加“真誠”,“但我和墨總你一見如故,我是真心希望看到你在影壇的地位能步步高昇!這對你,對華億,都是大好事啊!”
墨染心裡跟明鏡似的。今天要是點了這個頭,答應了他們在獎項上搞小動作,那以後華億就能拿著這個當把柄,理直氣壯地來找他要投資份額,索要更多好處。到時候再想拒絕,可就沒那麼容易了。這種授人以柄的傻事,他墨染可不幹。
“感謝小王總的好意,”墨染舉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語氣淡然,“這事兒,還是等電影的最終成績出來再說吧。現在談這個,為時尚早。”
眼看墨染油鹽不進,王中類和王中君交換了一個眼神,果斷改變了策略。
王中君轉過身,朝著旁邊那桌坐著的幾位光彩照人的美女使了個眼色。那幾位美女心領神會,立刻端起酒杯,嫋嫋婷婷地走了過來,瞬間在墨染面前站成一排,形成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王中君笑著給墨染介紹:“墨總,左邊這位是霍似煙,之前聚會見過,不知您還有沒有印象?中間這位是李小鹿,右邊這位是陳子涵。她們可都是您的忠實粉絲,對您的才華仰慕已久,非要過來敬您一杯酒不可!”
三位風格各異的美女站在面前,香風撲面,巧笑嫣然,的確是賞心悅目。但這陣仗,這氛圍,怎麼看怎麼像是古代皇帝選妃,或者高階會所的點臺現場。墨染甚至懷疑,只要自己現在勾勾手指,今晚帶走一個絕對沒問題,說不定……兩個也行?
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啊!墨染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贊。
“多謝三位美女的錯愛,”墨染端起酒杯,笑容得體,“我幹了,你們隨意。”
說完,很乾脆地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三位美女見狀,也毫不扭捏,仰頭喝光了各自杯中的酒,動作那叫一個爽快。
“自古美女愛英雄啊!”王中君在一旁敲著邊鼓,話也說得越來越露骨,“墨總,您覺得我們這幾位小花……怎麼樣?”那眼神裡的暗示,都快溢位來了。
墨染感覺自己快要裝不了傻了。他打了個哈哈,開玩笑道:“王總,貴公司真是人才濟濟啊!演藝圈這些好看的女演員,怕不是都被您招到麾下了吧?”
“外表固然重要,但內在修養也不能落下。”王中君順勢接話,圖窮匕見,“如果墨總您能在拍戲方面,稍微指點她們一二,傳授點經驗,我相信她們一定會對您……感恩戴德的!”
最後四個字,他咬得格外清晰,意味深長。三位美女也非常配合地同時點頭,看向墨染的眼神充滿了崇拜與……渴望。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旁邊慢悠悠品著紅酒的範彬彬,抬起眼皮,掃了這三位“競爭者”一眼,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戲謔和輕蔑:哼,就你們這三個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小燒貨,段位也太低了點兒,還想跟老孃搶男人?你們也配?
墨染被這無形的刀光劍影弄得有點頭皮發麻,趕緊找藉口:“感謝各位厚愛,不過我明天還要起早去別的城市路演,時間不早了,下回吧,下回有機會再交流。”
王中類和王中君又勸了半天,糖衣炮彈輪番上陣,但墨染始終堅守底線,沒有鬆口。兩位王總眼見美人計也失效,只好悻悻作罷。
慶功宴終於在一片看似和諧的氣氛中結束。
墨染剛站起身,李小鹿和霍似煙就一左一右地“攙扶”了上來,手臂緊緊抱著他的胳膊,身體貼得那叫一個近。儘管墨染其實根本沒喝醉,清醒得很。
“墨導,時間不早了,您又喝了酒,可不能開車呀。”範彬彬適時地走了過來,聲音不大,卻自帶一股正宮氣場,“我記得您說過,喝酒不開車。正好我順路,送您回去吧。”
墨染如蒙大赦,趕緊點頭:“行,那就麻煩彬彬姐了。”
他想把胳膊從兩位美女的“溫柔禁錮”中抽出來,試了幾下,居然沒成功!這兩位看著柔柔弱弱,勁兒可不小。
“墨導,我們也可以送您回去的~”李小鹿眨巴著大眼睛,賣萌攻勢發動。
範彬彬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輕飄飄地問了一句:“你知道他住哪兒嗎?”
李小鹿:“我……” 她瞬間語塞。
“哎呀,我這頭有點疼,得趕緊回去休息了。多謝二位好意,先走一步!”墨染趁機用力抽出胳膊,趕緊跟著範彬彬逃離了這是非之地。
轉身離開時,範彬彬還特意撩了下她那頭風情萬種的大波浪長髮,回頭衝著那三位僵在原地的美女,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勝利者的微笑。
車上,範彬彬的助理在前面安靜地開車。範彬彬則像只慵懶的貓咪,緊緊貼著墨染,在他身上膩歪。
墨染倒是沒急著溫存,他先是拿出手機,給遠在甘肅的楊蜜打了個電話,彙報了一下今天首映禮的盛況,順便(在範彬彬的白眼中)安撫了一下女朋友的情緒。掛了電話,他又打給了劉一菲,電話裡插科打諢,把天仙妹妹逗得咯咯直笑。
範彬彬雖然心裡有點小吃味,但很懂事地沒有打擾,直到墨染打完所有電話,她才撅著嘴巴開始抱怨:“哼!今晚你是我的!不準再想別人了!”
該報備的都報備完了,該調戲的也調戲夠了,墨染從善如流地收好手機。
“好,不想別人,只想你。”他笑著,伸手輕抬起範彬彬光滑的下巴,直接來了一個纏綿悱惻、足以讓人缺氧的法式溼吻,算是徹底安撫了身邊這位大美人那點小小的不滿。
車子很快到了墨染家樓下。墨染二話不說,直接一個公主抱,將範彬彬從車裡抱了出來,大步流星地往家裡走。
進了門,把懷裡的人往沙發上一放,墨染雙手撐在範彬彬身體兩側,俯視著她,臉上帶著壞笑:
“看在你今天表現不錯,成功把朕從那些女妖精的魔爪中解救出來的份上,朕決定……今晚特許你叫一聲‘爸爸’作為獎勵!”
範彬彬瞬間俏臉通紅,羞惱地捶了他一下:“我呸!你想得美!無恥!”
“不願意啊?”墨染從善如流地改口,眼神裡的笑意更深,“那……叫‘老公’怎麼樣?這個總可以考慮一下吧?”
範彬彬的臉更紅了,眼神躲閃了一下,聲音細若蚊蠅,帶著點嬌羞:“哼……這……這還差不多……可以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