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做出的承諾就應該兌現,自己說過要回來執導《初戀這件小事》泳池告白的戲份,那必須說到做到。
“咔!楊蜜你的情緒轉折太快了,缺乏過渡。先是驚訝,然後不知所措,然後強顏歡笑,最後崩潰大哭。”
重來。
“咔!胡戈,你不要表現得那麼委屈,內疚多一點。”
重來。
“這次不錯,情緒再飽滿一點。”
重來。
嚴格歸嚴格,拍了三遍之後的第四遍,墨染和俞妃虹幫助楊蜜和胡戈兩人重新走了一遍劇情,將自己想要的結果和兩人再次詳細的訴說一遍。
本來還想多戲耍蜜蜜幾次,可是想到後面還有落水的戲份,墨染心裡還是不捨得。終於,第四遍大功告成!
全身溼漉漉的楊蜜怒氣衝衝的盯著墨染,用眼神告訴他:今晚回家你死定了!
最難啃的骨頭拿下,後面的拍攝順風順水。而墨染從威尼斯捧回金獅獎的訊息,也如同長了翅膀,在罵戰的硝煙中不脛而走。起初,很多人根本不信,或者嗤之以鼻——跟陳開哥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還有空跑去國外拿獎?騙鬼呢!肯定是哪個野雞電影節發的安慰獎吧?三好學生獎狀級別的?
然而,當新聞頁面上,墨染在威尼斯碼頭,迎著亞得里亞海的陽光,手捧那座造型威猛、金光閃閃的獅子獎盃,笑容恣意張揚的照片清晰無誤地出現在各大入口網站頭條時,所有的質疑都被狠狠抽了回去!
威尼斯!金獅獎!最佳短片!分量十足的國際A類電影節大獎!
這無異於在墨染和陳開哥罵戰燃起的熊熊烈火上,又潑下了一大桶航空燃油!墨染這個名字的熱度,徹底炸了!連帶著已經上映快一個月的《超體》,票房走勢硬是沒顯出多少疲態,後勁之足,讓同期準備上映的片子瑟瑟發抖。
墨染和陳開哥的罵戰加上墨染得獎的訊息,給《超體》帶來的關注度絲毫不亞於一個大新聞,上映已經快一個月了,也沒見有多少疲軟,這可急壞了小馬奔騰的李民。
這樣下去的話,《機器俠》的票房絕對會受影響,得想點辦法宣傳一下。
李民試著打電話給墨染,想請他幫忙站個臺。
“喂,小墨,忙著呢?有時間聊聊不?”
墨染一聽這開場白,心裡跟明鏡似的:“喲,大狗哥?您這大忙人親自打電話,肯定有事。說吧,兄弟能幫的絕不推辭。”
李民乾笑兩聲:“嘿,還是你小子通透。是這樣,哥哥我投的那部《機器俠》,這不馬上要上映了嗎?想請你這位新科金獅導演,來給首映禮站個臺,撐撐場面?你看…”
“就這事?” 墨染爽朗一笑,“沒問題!必須到!時間地點發我助理就行!”
八月十八日,《機器俠》首映禮現場,星光熠熠。當墨染的身影出現在紅毯上時,不出意外地引發了記者區山呼海嘯般的騷動!長槍短炮瞬間調轉方向,問題如同連珠炮般轟來,清一色全是關於他和陳開哥的罵戰!
墨染面帶微笑,步伐從容,但走到採訪區麥克風前,第一句話就堵死了所有非電影相關的問題:
“各位媒體朋友,”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今天,我是作為《機器俠》的朋友來捧場的。關於這部電影之外的所有問題,我一個都不會回答。如果大家還是執著於那些與《機器俠》無關的事情,那麼,” 他聳聳肩,做了個請便的手勢,“可以不用再問了。”
“那墨導,你覺得這部《機器俠》比起你的《超體》怎麼樣?”
“兩部電影各有所長吧,側重點不一樣,《機器俠》的演員演技都很好,導演的想法也是天馬行空,都是值得欣賞的電影,千萬別捧一個踩一個。”
大狗哥,我盡力了,太違心的話我實在是說不出口......
好不容易應付完紅毯,墨染走進內場。剛找了個位置坐下,就感覺一道極具壓迫感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鎖定在自己身上。他轉頭一看,心裡咯噔一下——韓叔!這位在圈內德高望重、能量巨大的前輩,正坐在斜前方不遠處的貴賓席,一臉嚴肅,目光沉沉地盯著他,那眼神,跟教導主任逮到逃課學生似的。
墨染被盯得渾身不自在,硬著頭皮走過去,擠出個笑容:“叔?您老這麼盯著我幹嘛?怪瘮人的…我臉上有花?”
韓叔沒接茬,只是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力:“你小子現在翅膀硬了,不需要尊重前輩了,我們這些老傢伙擋你路嘍......”
“叔,你怎麼也玩起陰陽怪氣這一套來了。”
“我說的不對嗎?”
墨染頭皮發麻,趕緊賠笑:“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遠的不說,您、阮文白老師、田莊莊老師對我的幫助都是很大,我都牢牢記在心裡,時刻不敢忘的。”
韓叔臉色稍霽:“陳開哥年紀也不小了,你怎麼不尊重尊重他?”
“他先惹得我,難道要我委曲求全?”
“他怎麼說也是你的前輩。”
“前輩?” 墨染嗤笑一聲,帶著少年人的桀驁,“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這是規矩。要是您罵我,” 他語氣一轉,帶著真誠的敬重,“我絕對屁都不敢放一個,還得給您端茶倒水賠不是!但他陳開哥?呵…” 他眼神冷冽,“不行!我才不慣他那倚老賣老、為老不尊的臭毛病!”
韓叔盯著墨染看了足足有十幾秒,那目光彷彿要穿透他的皮肉,直抵靈魂深處。最終,韓叔重重地嘆了口氣,像是做出了某種妥協,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請求:
“小染…給叔一個面子。”
墨染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韓叔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斡旋的疲憊:“把你在星浪上發的那條…那個‘饅頭’的部落格,刪了吧。”
墨染挑眉:“為甚麼?”
“唉…” 韓叔揉了揉眉心,“他畢竟…也是中影這些年力捧的導演。你們倆這麼鬧,鬧得這麼難看,上面…面子上也過不去。你是小輩,先讓一步,姿態放低點。陳開哥那邊,我去說,讓他也收斂點。大家各退一步,海闊天空,行不行?”
內場的燈光有些暗,巨大的銀幕上開始播放《機器俠》的片花預告,光影在墨染年輕的臉上明明滅滅。他垂下眼瞼,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旁邊空座位上冰涼的皮質扶手,彷彿在掂量著韓叔話語的分量,也像是在撫摸一座無形的獎盃底座。
空氣凝固了幾秒鐘。片花裡機甲轟鳴的打鬥聲,此刻顯得格外刺耳。
終於,墨染抬起頭,臉上重新掛起那副韓叔熟悉的、帶著點憊懶又藏著鋒芒的笑意。他拿起手邊的礦泉水瓶,慢悠悠地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喉結滾動了一下,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行啊,叔。”
他答應得乾脆利落,甚至帶著點玩世不恭的輕快。
“您老的面子,我得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