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還不到六點,範彬彬已經起床開始洗漱,這動靜驚動了墨染。
“你怎麼起這麼早?”
“沒辦法呀,我要賺錢,不能像少爺您那樣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
“好好說話!”
範彬彬終於從鏡子裡瞥了他一眼,紅唇勾起完美的職業弧度,順手把一支口紅精準地丟進化妝包:“遵命,導演大人。上午有個品牌站臺活動,金主爸爸得罪不起。趁著天還沒亮透,狗仔隊估計還在被窩裡流哈喇子,我得趕緊溜。”
她利落地拉上化妝包拉鍊,拎起外套,“放心,您交代的正事兒——下午那場澄清釋出會,我記著呢,保證漂漂亮亮給您辦了。” 說完,像一陣裹挾著昂貴香水味的旋風,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刮出了門,留下墨染對著空蕩蕩的玄關和空氣中殘留的“賺錢餬口”四個字,感覺受到了某種微妙的精神傷害。
送走這位自帶熱搜體質的“定時炸彈”,墨染揉了揉眉心,感覺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楊蜜那座活火山,還等著他去“安撫”(或者說,鎮壓)。
蜜蜜生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況且自己還有殺手鐧沒用呢。要是蜜蜜太過分,就通知她的爸媽,自己到時候再添油加醋這麼一說,絕對讓她反過來給自己道歉。
墨染向蜜蜜的助理趙若堯打聽到她今天在人藝排練話劇,特地買好一捧玫瑰去看她。
進到劇場,墨染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認真排練的楊蜜。他沒有上前打擾,只是找了個角落坐下靜靜欣賞。
排練終於結束,演員們魚貫退向後臺。墨染瞅準時機,一個箭步衝上去,化身最殷勤的獻花使者,將那束火紅的玫瑰遞到楊蜜面前,臉上堆起十二萬分的真誠:“蜜蜜!演得太棒了!這花送給你,聊表敬意!”
“墨先生,請你自重,男女授受不親。”
“......”
嘭的一聲。
女更衣室的大門被關上,墨染也不好意思進去,不然非得被當作變態打出去。
墨染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像個門神似的杵在女更衣室門口。進進出出的女演員們,或年輕俏麗,或風韻猶存,個個都帶著探究和戲謔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有的還掩嘴輕笑兩聲。饒是墨染臉皮厚如城牆拐彎,此刻也感覺臉頰發燙,腳趾頭在鞋裡尷尬地摳起了三室兩廳。
正當他考慮是不是該戰略性撤退時,救星出現了。人藝的定海神針、德高望重的呂中老師慢悠悠地踱了過來,笑眯眯地看著他:“喲,小墨,擱這兒等蜜蜜呢?”
墨染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趕緊點頭:“是啊,呂老師!專門來負荊請罪的!”
“小兩口鬧彆扭了?”呂老師眼神瞭然。
“可不是嘛!”墨染立刻開啟訴苦模式,演技瞬間上線,“都怪網上那些吃飽了撐的瞎寫!捕風捉影的破事兒,惹得蜜蜜生我大氣了!我這不巴巴地來認錯,就怕她……不依不饒啊!”他語氣沉重,表情沉痛,將一個“被誤解的深情男友”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蜜蜜這個人還是挺通情達理的,乖巧聰明嘴還甜,就是這嘴太碎了。經常我在臺上開大會,她在下面開小會,每當我要批評她的時候,她就先一步給你道歉,讓我開不了這個口。你是她男朋友,也是個導演,有機會你要說說她。”
“放心吧,呂老師,要是她今天能不跟我鬧的話,我一定狠狠教訓她。”
“你也可以放心,她要是明天還在跟你鬧,我幫你說她。”
“那太好了,多謝呂老師。”
“再見,小墨。”
“再見,呂老師。”
呂中老師走後不久,楊蜜終於和她的兩個小姐妹互相挽著走了出來。
墨染一個閃身。攔在楊蜜面前。楊蜜故意扭過頭去不看墨染。
另外兩個小姑娘也很識趣,掩嘴一笑,牽著手向外走去。
“這位先生你擋著我路了,請你讓一下。”
“蜜蜜!”墨染壓低聲音,帶著急切的辯解,“網上的事都是胡扯!我跟範彬彬清清白白,比純淨水還純!你得信我啊!”
“哦,知道了。”楊蜜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你可以走了。” 說完,身體靈活地一扭,繞過墨染這座人形路障,腳下生風,開啟了“競走”模式。
說完,楊蜜繞開墨染徑直向外走去。
“蜜蜜。”
“蜜姐。”
“姐姐。”
“蜜寶。”
回應他的只有楊蜜越來越快的腳步聲和冰冷的後腦勺。
墨染深吸一口氣,丹田發力,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在人藝走廊炸響:“楊蜜!你給我站住——!!!”
這一嗓子堪比河東獅吼,效果拔群。楊蜜的腳步終於釘在原地,猛地轉過身,柳眉倒豎,杏眼圓睜:“墨染!你吼甚麼吼?!好好說話不行是吧?非要逼我……” 她話還沒說完,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霸道的力量襲來,整個人瞬間被拉進一個熟悉的懷抱!下一秒,一個帶著菸草味和不容置疑力道的吻,狠狠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斥責!
“唔!!”楊蜜瞬間瞪大眼睛,手腳並用地掙扎起來。這可是人藝!是神聖的藝術殿堂!不是他家臥室!
墨染卻不管不顧,手臂如同鐵箍,將這個帶著玫瑰香氣的“憤怒小鳥”牢牢鎖在懷裡,吻得那叫一個投入忘我、旁若無人。
直到楊蜜快喘不過氣,墨染才意猶未盡地鬆開些許,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氣息還有些不穩,眼神卻亮得驚人:“我反正不要臉!我管他有沒有人看!”
楊蜜氣得滿臉通紅,用手背狠狠擦了擦嘴唇,壓低聲音怒道:“你……你混蛋!這是人藝!不是你家炕頭!被人看見我臉往哪擱?!”
“行啊,”墨染痞痞一笑,作勢又要低頭,“看來一個吻不夠表達我的誠意?那再來一個,直到你不生氣為止?”
眼看那張“厚顏無恥”的俊臉又要湊近,楊蜜嚇得魂飛魄散,趕緊用手抵住他胸口,聲音都變了調:“停停停!我不氣了!不氣了行了吧!快走快走!” 她幾乎是拖著墨染,落荒而逃般衝出了人藝大門。
直到坐上墨染騷包的跑車副駕,繫好安全帶,楊蜜才彷彿找回了主場,小臉一板,重新掛上那副“我很不爽”的表情:“哼!別以為親兩下這事就翻篇了!我告訴你墨染,沒那麼簡單!”
“哎喲,我的姑奶奶,那就是同一個劇組的人都住在那家賓館,而且今天下午的時候,範彬彬親自出來澄清了,你要不要上網看看?”
“不看!不信!”楊蜜把頭扭向窗外,留給他一個倔強的後腦勺,“誰知道是不是你們串通好的!”
“......造謠的文章你深信不疑,澄清的文章你棄如敝履。你就是覺得我們之間有事唄。”
“你敢說你對她沒有非分之想嗎?”
“當然沒有,我只喜歡你。”
這個時候,千萬不能猶豫。
“哼,臭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