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揮手和範彬彬告別,回到學校後和舍友隨意吃了幾口後便開始分頭行動。
呂新負責去買蠟燭,路第去買花,許文陽去買菸花。
墨染要去找畫家拿畫,還要包裝一下,然後回來彩排。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在泡妞這塊,墨染從來都是肯下血本的。
東西全部到位,墨染開著車,載著三位“苦力”兼“氣氛組預備役”,在帝都繞了半天,終於找到一處人跡罕至(至少白天人少)、視野開闊(方便放煙花看效果)、且方便逃跑(劃掉)的城郊結合部荒地。剛停好車,幾個人正手忙腳亂地拆包裝、研究蠟燭怎麼擺才不會被風吹跑、煙花引線怎麼接才安全……墨染的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蜜蜜寶貝。
墨染心裡“咯噔”一下,深吸一口氣,調整好面部表情(戲精模式啟動),接通電話,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和“忙碌”:
“喂,蜜蜜?”
“阿染!你忙完了嗎?” 楊蜜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小心翼翼。
“還沒有呢寶貝!”墨染“苦惱”地嘆了口氣,背景音裡適時傳來呂新故意搞出的搬東西的碰撞聲,“我剛在公司開完會,頭都大了!現在又被拉出來,說要和幾個專案負責人去聚餐!聚完餐估計還得轉場去KTV嚎幾嗓子,說是聯絡感情!唉,身不由己啊……你要不要一起來?正好放鬆放鬆?” 他“熱情”邀請。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幾秒鐘後,楊蜜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委屈:“……我不去。阿染……”她頓了頓,似乎在鼓起最後的勇氣,“你……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甚麼日子了?”
“啊?甚麼?喂?蜜蜜?喂?”墨染立刻把手機拿遠,另一隻手用力拍打手機(發出啪啪聲),同時對著話筒大喊,“喂?!喂?!訊號怎麼突然不好了?!你說甚麼日子?我沒聽清!喂?!能聽見嗎?……滋滋……” 演技之浮誇,讓旁邊偷聽的呂新三人差點憋出內傷。
“……算了,沒甚麼。”楊蜜的聲音充滿了失落,甚至帶上了一絲哽咽,“你忙吧,我掛了。” 電話被幹脆地結束通話,只剩下一串忙音。
墨染放下手機,看著三個憋笑憋得臉通紅的兄弟,做了個“計劃通”的手勢。但心裡,其實有那麼一丟丟……心疼?
楊蜜掛完電話,眼淚就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自己知道墨染今天有事會比較忙,特地在中午和朋友一起過了場生日,想著晚上的時間留著跟墨染過二人世界。
可是墨染這混蛋居然完全不記得自己的生日。要是自己告訴他的話那簡直太丟臉了。
楊蜜越想越氣,直到晚上楊父叫楊蜜吃晚飯,看到女兒的眼眶通紅,好奇地問道:
“蜜蜜,你哭啦?”
“沒有,沙子進眼睛了。”
“小染呢?你今天生日,他不來陪你?”
“他公司有事。”
楊蜜此刻心情十分低落,可謂是食不下咽,沒吃幾口就回了房間。
夜晚,楊蜜還躺在床上一個人發呆的時候,就隱約聽到窗外有人在叫她,而且這聲音聽起來很熟悉。
楊蜜狐疑地豎起耳朵,走到窗邊,猛地拉開窗簾,探出頭去。
“砰——!嘩啦——!”
“砰——!嘩啦——!”
幾朵絢爛無比的煙花恰在此時騰空而起,在墨染的頭頂上方轟然炸開!五彩斑斕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樓下的空地,也照亮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只見墨染,像箇中世紀的騎士(如果忽略他手裡那束巨大到有點誇張的紅玫瑰),正仰著頭,雙手攏在嘴邊,大聲喊著她的名字:“楊蜜——!生日快樂——!” 而他的腳下,是用無數搖曳的防風蠟燭精心擺放成的、一個巨大的、跳動著溫暖火焰的——心形圖案!
“這個壞蛋!!” 巨大的驚喜瞬間沖垮了所有的委屈和埋怨!楊蜜破涕為笑,感覺心臟被巨大的甜蜜填滿!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這個壞蛋不會忘!之前流的眼淚簡直像個傻子!她像一陣旋風,連拖鞋都來不及換,光著腳就“咚咚咚”衝下了樓!
衝到墨染面前,楊蜜努力想板起臉,想質問他為甚麼才來,想裝作還在生氣。可是,那嘴角啊,它有自己的想法!拼命地、不受控制地往上翹!怎麼壓都壓不下去!最終只能化作一句帶著嬌嗔的埋怨:“你……你還知道來啊!” 聲音軟糯,毫無殺傷力。
墨染藉著煙花和燭光,敏銳地捕捉到她微紅的眼眶,心尖一疼,伸手想碰她的臉:“蜜蜜……你哭過了?是因為我……來晚了嗎?”
楊蜜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扭開臉,嘴硬道:“才不是呢!是……是剛才風大!沙子進眼睛了!” 理由拙劣得可愛。
“哦。那正好我聽說玫瑰花能治療眼睛紅腫,送給你,蜜蜜。”
“?玫瑰花還能治眼睛紅腫?我怎麼不知道?”
“你收到玫瑰,心情好了,不流眼淚了,眼睛紅腫不就好了嘛。”
“哼,油腔滑調。”
“這不是重點,你看這幅畫,畫上是兩件寶貝,一個是國家的寶貝大熊貓,一個是我墨染的寶貝楊蜜,你覺得好看嗎?”
“醜。”
“醜?你不喜歡的話,我就自己留著吧。”
“畫的是我你憑甚麼留著啊,拿來。”
兩人相視而笑,空氣中瀰漫著甜蜜的因子。墨染深情地看著楊蜜被煙花和燭光映照得格外動人的臉龐,慢慢低下頭。楊蜜也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微微仰起臉,紅唇嬌豔欲滴……眼看一場浪漫的生日之吻就要上演!
“哎!哎!哎!那邊幾個!幹嘛呢?!”
“誰讓你們在這裡放煙花的?!!”
兩道強光手電筒的光柱如同探照燈般,“唰”地一下精準地打在墨染和楊蜜身上!伴隨著中氣十足的吼聲,兩個穿著保安制服的身影正氣凜然地快步走來!是小區巡邏的保安崔哥和韓哥!
臥槽!樂極生悲! 墨染心裡警鈴大作!他反應極快,在保安看清楊蜜臉之前,一把將她連人帶畫推進了旁邊的樓道陰影裡!低聲快速囑咐:“藏好!” 然後自己一個箭步迎了上去,臉上瞬間堆滿人畜無害的“好市民”笑容。
“崔哥!韓哥!晚上好啊!這麼巧?巡邏呢?”墨染熱情地打招呼,試圖轉移注意力。
崔哥用手電筒掃了掃地上還在燃燒的愛心蠟燭和空中殘留的煙花痕跡,又看了看遠處傻站著的呂新三人(以及他們腳邊還沒來得及收的煙花筒),眉頭一皺:“小墨總,是你啊?這煙花……是你們放的?” 語氣帶著審視。
墨染心臟狂跳,但表情管理滿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率先使出絕招——否認三連!
“不是!絕對不是!跟我沒關係!”他語氣斬釘截鐵,手指向遠處還在狀況外的呂新、路第和許文陽,“崔哥韓哥,我發誓我就是剛來!純粹路過看熱鬧的!我來的時候,就看見他們仨鬼鬼祟祟站在那堆煙花旁邊!還嘀嘀咕咕的!肯定是他們乾的!”
崔哥和韓哥對視一眼,顯然更相信眼前這位“人模人樣”的小墨總。於是,兩道充滿正義感的目光“唰”地鎖定在了呂新三人身上!手電光柱如同舞臺追光,牢牢罩住他們!
“喂!那邊那三個!站住別動!這煙花是不是你們放的?!”崔哥厲聲喝道,大步流星走過去。
呂新、路第、許文陽被這突如其來的“追光燈”和質問搞懵了!下意識地看向墨染。只見墨染躲在兩位保安高大的身影后面,正瘋狂地、手舞足蹈地比劃著一個國際通用手勢——快跑啊!兄弟們!風緊扯呼!
電光火石之間,三人福至心靈!跑!
“跑啊!”呂新怪叫一聲,三人如同受驚的兔子,拔腿就朝著荒地的黑暗深處狂奔!那速度,絕對打破了個人百米紀錄!
“站住!別跑!”崔哥和韓哥一看這還得了?做賊心虛啊!當機立斷,甩開膀子就追了上去!一邊追還一邊喊:“抓住他們!別讓放煙花的跑了!”
一時間,荒地上上演了一場驚心動魄(且極其滑稽)的追逐戰!腳步聲、喘息聲、保安的呵斥聲、呂新他們慌不擇路的怪叫聲(“墨染我X你大爺!”)混雜在一起,在夜空中迴盪。
楊蜜從樓道陰影裡探出頭,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又看了看身邊一臉“無辜”的墨染,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出小拳頭在他胸口輕輕錘了一下,嗔怪道:“阿染!你好壞呀!就這麼把你的好兄弟賣了?”
墨染順勢一把將人摟進懷裡,緊緊抱住,下巴蹭著她的發頂,語氣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濃濃的寵溺:“唉,沒辦法呀蜜蜜!形勢所迫!要是我認了,被崔哥韓哥扭送到派出所,罰錢事小,關鍵是要在警察局留記錄、寫保證書!那咱們這精心準備的花好月圓、濃情蜜意的生日之夜,不就徹底泡湯了嗎?你忍心嗎?” 他可憐巴巴地看著楊蜜。
楊蜜被他這歪理說得哭笑不得,窩在他懷裡,仰起臉問:“那照你這麼說……這還是我的錯嘍?”
墨染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深情的笑容:“沒事兒,寶貝,我原諒你了!”
楊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