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
蘇正浩看著張啟睿那激動的樣子,大笑出聲。
“張老師!甚麼深度?我只想搞錢!”
張啟睿聞言無奈地搖頭苦笑。
他有些看不懂自己這個學生,大多數導演開口藝術,閉口深度。
他倒好,整天把賺錢掛在嘴邊。
“你呀~!真是不知道怎麼想的。”
“我就是想寫點真實的東西。
沒有完美的英雄,只有在困境中掙扎的普通人。
有時候,認清現實,直面痛苦,才是最難的。”
“對嘛!”
張啟睿一拍大腿道:“這劇本我必須演!
這裡面應該有我的角色了吧!?
你啥時候寫完?我隨時待命!”
蘇正浩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強烈,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道:“等《少林足球》拍完,我就全身心投入這個劇本。
角色有你的,不過那個刑警是思源的。
張老師,還是那句話,別急。
你拿獎的劇本,也有!”
張啟睿聞言一驚,開口道:“臥槽,你還有!?”
蘇正浩皺眉道:“張老師,為人師表,謹言慎行!”
“去你的吧!我是老張,不是張老師!”
蘇正浩開著車子向公司駛去。
聽了他的話,張啟睿也安下心來。
說實話,他是真的有些心急了。
眼看著要四十歲了,雖然現在紅的發紫。
但那只是一時的熱度,而且也不是他想要的。
他急切的想要一個獎項來證明自己。
蘇正浩的話,給了他一顆定心丸。
“這劇本要是拍出來,一定能引起很多人的共鳴。
正浩,你越來越會抓人心了,這就是經歷過事情之後的沉澱吧。”
蘇正浩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心裡泛起一陣暖意。
將張啟睿送回公司,蘇正浩也沒進去,直接開車回家。
玄關處的感應燈應聲亮起,客廳裡沒開主燈,只留了盞復古落地燈。
暖黃的光線像一層薄紗,輕柔地籠罩著沙發區域,氤氳出幾分靜謐的美感。
“回來了?”
周晨陽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來,溫和得像燈光。
他半蜷在沙發裡,背脊微微弓著,一頭烏黑的長髮鬆鬆地披在肩頭,幾縷髮絲垂落在臉頰兩側。
襯得那張本就輪廓柔和的臉愈發精緻。
眉如遠山,眼似秋水,鼻樑挺翹,唇線清晰,透著一種清冷又幹淨的帥。
他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書,書頁被翻到中間,指尖夾著一枚簡單的素色書籤。
另一隻手搭在膝頭,指節修長分明。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的髮梢上,泛著淡淡的光澤,也照亮了他低垂的眼睫。
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連帶著書頁上的鉛字,都彷彿被染上了溫柔的底色。
蘇正浩換了鞋,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鬆了鬆衣領道:“嗯,剛到。思源呢?沒在家?”
周晨陽抬起頭,目光從書頁上移開落在蘇正浩臉上。
他合上書本,把書籤夾好道:“他去承硯那邊了。”
頓了頓又開口問道:“燕電選角挺順利吧?”
“挺順利的。”
“那就好......”
周晨陽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的封面,像是有甚麼話要說。
“怎麼?有事兒?”
周晨陽抿了下嘴唇,像是鼓足了勇氣似的說道:“有個事兒想問問你的意見。”
“甚麼事?”
蘇正浩看向他,見他神色有些鄭重,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周晨陽沒直接說,而是站起身道:“你跟我來。”
蘇正浩起身跟著他來到影音室。
周晨陽關上門,按下開關,昏暗的房間裡只剩下投影裝置的微弱紅光,襯得他的側臉輪廓愈發柔和,長髮的陰影在牆上輕輕晃動。
“你這是要幹嘛?” 蘇正浩有些好奇。
“給你看個東西。”
周晨陽語氣帶著點緊張,手指在裝置上操作了幾下,幕布上瞬間亮起畫面。
畫面一開始,是南方小鎮的冬日街景,青石板路結著薄霜,巷子裡飄著早點的香氣,鏡頭搖晃卻不失美感,顯然是手持拍攝。
接著,鏡頭聚焦在一對老夫妻身上,他們在自家門口磨豆腐,動作嫻熟默契,陽光透過屋簷灑在他們佈滿皺紋的臉上,溫暖而治癒。
沒有旁白,沒有配樂,只有磨豆腐的沙沙聲、柴火的噼啪聲,還有老夫妻偶爾的幾句方言對話,簡單卻充滿生活氣息。
隨著鏡頭推進,畫面切換到小鎮的黃昏、夜晚的星空,還有孩子們在巷子裡追逐打鬧的場景。
最後定格在老夫妻並肩坐在門檻上,望著遠方炊煙的背影,畫面漸漸暗下。
出現一行白色字幕:《巷陌煙火》。
短片不長,只有十幾分鍾,卻看得人心裡暖暖的。
蘇正浩坐在黑暗裡,看著幕布上的字幕消失,心裡已經大概明白了周晨陽的意思。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好兄弟。
周晨陽有些緊張,一雙眼中滿是期待與忐忑,在微弱的紅光下顯得格外明亮。
投影機關閉,影音室裡恢復了昏暗。
周晨陽率先開口,聲音帶著點乾澀:“這是我春節回家拍的,沒事的時候就拿著相機在鎮上晃悠,隨手拍的。”
“拍得很好。”
蘇正浩由衷地讚歎:“鏡頭很有靈氣,捕捉到的都是最真實的生活細節,看得出來你用了心。”
得到肯定,周晨陽鬆了口氣道:“我知道拍得還不夠專業,但是…… 我挺喜歡這種感覺的。”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說出了藏在心裡很久的話:“我把你的那些書都看過了。
從鏡頭語言到敘事節奏,都琢磨了不少。
跟著你在片場,學習怎麼排程演員、怎麼跟攝影溝通、怎麼把控現場節奏。”
蘇正浩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他轉頭看向蘇正浩,眼神無比堅定地道:“正浩,我想學做導演。
我知道這很難,我沒系統學過,也沒獨立執導的經驗,但我想試試。
今天讓你看這個短片,就是想問問你,你覺得我有這個可能嗎?”
說完這番話,周晨陽的緊張又多了幾分,手指下意識地捻著胸前的長髮。
他知道蘇正浩在電影上的要求有多高,也知道轉型導演有多不容易。
他最在意的,就是身邊最信任的兄弟的看法。
他的兄弟,是這世界上最牛逼的導演之一。
蘇正浩看著他,心裡泛起一陣欣慰。
他認識的周晨陽,一直是隨性佛系的。
對事業、前途都不太較真。
卻沒想到,他心裡藏著這樣一份執著。
“你不是在問我‘可能嗎’?”
蘇正浩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你是在問我‘支援你嗎’?”
周晨陽愣住了,隨即用力點頭,眼裡的忐忑漸漸褪去,多了幾分期待。
“我當然支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