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電影學院,校長辦公室。
蘇正浩聞言連忙立正站好。
葉啟銘見狀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嚴厲:“我知道你們是被人挑釁了,年輕人血氣方剛可以理解。
但你們是公眾人物,是要做大事的人,格局能不能大一點?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這個道理還要我教你?”
“是,您說得對。”
蘇正浩誠懇地點頭道:“這段時間我們一直在反省,也明白了自己的錯誤。
以後遇事我一定冷靜,再也不會這麼衝動了。”
“你能明白就好。”
葉啟銘的目光柔和了些許:“我罵你,是因為我器重你,不想看著你毀在自己的手裡。
你的天賦難得,不能因為一時的衝動,毀了自己的前程。”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後,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翻了翻摔在桌上問道:“這是你的新劇本?
《少林足球》?
甚麼玩意!?”
蘇正浩眨巴眨巴眼睛回道:“就是功夫 + 足球啊!校長,有搞頭的!”
葉啟銘當時就被氣樂了:“哈~!我看出來了!你們兩個混球是專程回來氣我的是吧!?”
蘇正浩、張啟睿兩人同時搖頭。
“那這個劇本是怎麼回事!?”
葉校長拍著桌上的劇本,吹鬍子瞪眼睛地道:“原本看到你的新劇本,我還挺高興。
想著你終於想起來大熒幕了,這可好!!!
這電影拍出來有甚麼意思?”
蘇正浩小聲回道:“能賺錢.......”
“.......”
葉啟銘突然有點後悔今天來上班了。
他要是聽老伴兒的今天再歇一天,在家裡澆澆花,喂喂鳥多好。
就不用在辦公室裡看到這兩個混球,受這氣了。
蘇正浩見勢不妙,急忙上前拿起葉啟銘的杯子去續上熱水。
“葉校長~!您消消氣!
這部電影呢.......它表面上看是一部商業喜劇片。
但其實呢........”
葉啟銘盯著蘇正浩,就想看他怎麼編。
“它是這樣,它是對小人物的尊嚴、夢想的重量、傳統文化的傳承,以及‘放下執念與自我和解’的深刻探討。”
張啟睿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向蘇正浩,這本子裡有這麼些東西呢?
“......”葉啟銘無奈地搖搖頭向張啟睿問道:“這小子是主修攝像、輔修導演!?”
張啟睿點頭道:“是的,葉校長。”
“我看他像是學編劇的。”葉啟銘轉頭盯著蘇正浩道:“你是真能編啊!”
蘇正浩不好意思地笑笑道:“還是葉校長教的好!”
“別!我教過你這個!?”
蘇正浩笑了笑,口中吐出幾個字:“賀凜舟,賀老師!”
“.......”
葉啟銘頓時無語。
“噗呲!”
張啟睿是真沒忍住。
蘇正浩正色道:“葉校長,我也想拍您喜歡的那些電影。
但那得有錢啊!
您容我拍完這部片子回回血。
下一部,我保證把思源也推上影帝的寶座。”
葉啟銘聞言臉色緩和不少,開口道:“給你小子狂的!那金像獎是你家的?你保證就能拿?”
蘇正浩笑著回道:“看您這話說的,您不是評委嗎?”
葉啟銘拿起劇本砸在他頭上怒道:“滾!趕緊給我滾蛋!氣死我了!”
“哎~!好嘞!”
“滾蛋!”
蘇正浩撿起劇本,端正地放回桌上。
臉上少了玩笑的神色,鄭重地給葉啟銘鞠了個躬。
“幹嘛!?要給我送走啊!?”
蘇正浩抬頭誠懇地說道:“謝謝葉校長!”
葉啟銘臉上露出了笑意,擺擺手道:“去吧~!”
“好!”
蘇正浩和張啟睿兩人轉身向辦公室外走去。
“蘇正浩!”
蘇正浩聞言立定轉身恭敬道:“葉校長。”
“不管你要做甚麼,我支援你。
但我醜話說在前面,要是你再敢惹是生非,以後就別再踏進燕影的校門!”
“是!謝謝葉校長!
您放心,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蘇正浩的語氣無比堅定。
葉啟銘擺了擺手:“行了,去吧。啟睿,你幫我盯著點他,別讓他再犯糊塗。”
“放心吧,葉校長。”
張啟睿點點頭。
兩人走出校長辦公室,蘇正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剛才被校長一頓臭罵,雖然心裡不好受,但更多的是愧疚與感激。
他知道,校長的每一句話,都是為了他好。
“別往心裡去,葉校長就是這樣,嘴硬心軟。” 張啟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他要是不器重你,才不會費力氣罵你呢。”
蘇正浩點點頭道:“張老師,我知道的。”
張啟睿邊走邊笑道:“你也是真的勇,老葉讓你氣夠嗆!”
蘇正浩也笑了,抬手揉了揉額頭道:“張老師,您跟葉校長共事這麼多年,其實還沒摸透他的脾氣。”
“哦?”
張啟睿挑眉問道:“這話怎麼說?他向來嚴厲,我可不敢像你這樣‘頂風作案’。”
“葉校長看似嚴肅古板,其實最吃軟不吃硬,還偏偏記掛著那些‘不省心’的學生。”
蘇正浩放緩腳步,沿著長長的走廊慢慢走著。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跟他相處,不能一味地聽話順從。
你越是唯唯諾諾,他越覺得你沒主見、沒靈氣。
偶爾得像個淘氣的孩子,堅持自己的想法,甚至敢跟他‘抬抬槓’,讓他看到你的執著和底氣,他反而會記掛你、器重你。”
“就像剛才?”張啟睿想了想問道:“你明明知道他會罵你,卻沒找藉口辯解。
但也沒一味認錯服軟,反而在他問起劇本時,完全不放棄自己的想法?”
“對!”
蘇正浩點頭道:“他罵我,是真的擔心我。
但我要是真的嚇得不敢說話,或者以後遇事都畏手畏腳,他才是真的會對我徹底失望。”
張啟睿恍然大悟,忍不住拍了拍大腿道:“難怪你能成為他最看重的學生!
原來還有這麼些門道。
我以前總想著順著他的意思來,生怕惹他不高興。
現在看來,路走錯了啊!”
“您那是敬重他!” 蘇正浩笑著說道:“他這輩子都在為燕影、為學生操心。
心裡最盼著的,就是我們能有自己的想法、能做出成績,而不是變成只會聽話的‘木偶’。”
張啟睿突然覺得自己在燕影一直評不上個職稱,一點也不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