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平息後的第一個週末,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馬嶽川的家,暖融融地裹著屋裡的煙火氣。
一對雙胞胎正圍著地毯爬來爬去,手裡攥著玩具車,咿咿呀呀地喊著 “爸爸”,小臉蛋紅撲撲的,像兩顆熟透的蘋果。
林瀾坐在地毯上,彎腰幫小傢伙撿回滾圓的玩具,指尖輕輕颳了刮孩子的小鼻子,引得孩子咯咯直笑。
馬嶽川靠在沙發上,手裡捏著沒點燃的香菸,眉頭擰成個川字,眼神有些飄忽,全然沒被眼前的熱鬧感染。
網上的聲音已經漸漸平息,官方通報、公司宣告、自己的回應,三重 buff 疊滿,網友們大多轉向了支援和調侃,白金瀚的生意更是火爆異常。
可只有馬嶽川自己知道,心裡那塊石頭並沒落地。
那些被他輕描淡寫為 “街面討生活” 的過往,根本不是互毆那麼簡單。
他確實混過黑社會,做過“大哥” ,打過架、收過賬,只是有兄弟蘇正志壓著,沒沾染上重案。
那 500 塊罰款不過是無數次衝突裡最輕微的一次記錄,真正的黑歷史,他連提都不敢提。
“川哥,琢磨啥呢?”
林瀾抬頭瞥見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起身走到沙發邊坐下笑道:“網上都沒人說啥了,官方都給你背書了,還不安心?”
馬嶽川聲音低沉地說道:“我總覺得…… 心裡不踏實。我沒說實話,以前的事兒,比我說的複雜多了。”
林瀾聞言,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卻沒多驚訝。
她認識馬嶽川多年,自然知道他和蘇正浩的大哥年輕時候 “不簡單”。
林瀾轉頭看向還在地毯上玩耍的雙胞胎,語氣柔和卻帶著篤定:“你沒騙人啊。官方通報說了,你只有一次500塊的罰款記錄,這就是事實。
至於那些沒寫進記錄裡的,誰年輕時候沒點不能往外說的事兒?”
她頓了頓,拿起紙巾擦了擦手,繼續說道:“你以為影視圈裡的人都是乾乾淨淨、實話實說的?
多少人改年齡、造學歷、隱婚生子,還要把自己包裝成完美人設,那才叫騙人。
你至少沒編造過往,沒幹傷天害理的事,現在更是憑著自己的本事賺錢,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強多了。”
馬嶽川喉結動了動,想說甚麼,卻被林瀾打斷:“再說了,現在不是你想認就能認的。
你以為你認了是坦蕩?
白樺原因為《狂飆》、因為白金瀚,多少遊客慕名而來,多少酒店、餐館跟著賺了錢?
你現在已經是白樺原的‘名片’了,懂嗎!?
你的招牌倒了,不僅是那個讓你朋友吃飯的洗浴中心要黃,那些靠著你吃飯的商家怎麼辦?”
“更重要的是!” 林瀾的語氣沉了沉嚴肅道:“官方都給你蓋棺定論了,說你沒涉黑、沒刑事案件。
你現在跳出來說‘我其實混過黑社會’,那不是打官方的臉嗎?
到時候輿論再翻過來,你以為還能這麼輕易平息?
你讓恆裕、柔嘉以後怎麼抬頭做人?”
話音剛落,一個小傢伙突然爬過來,抱住馬嶽川的褲腿,仰著小臉喊:“爸爸,抱!”
馬嶽川低頭看著孩子清澈的眼睛,心裡的掙扎瞬間被柔軟擊中。
他彎腰把孩子抱起來,小傢伙立刻用胖乎乎的小手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口水蹭得他滿臉都是。
林瀾看著這一幕,笑了:“你看,日子過得好好的,瞎琢磨啥?
那些事兒都過去了,你現在是丈夫、是爸爸,是白金瀚的老闆,是讓白樺原熱鬧起來的功臣。
好好守著這一切,比甚麼都強。”
馬嶽川抱著孩子,感受著懷裡溫熱的小身子,又看了眼不遠處另一旁自己玩耍的另一個孩子,心裡的不安漸漸被責任感取代。
他抬手擦掉臉上的口水,嘆了口氣,卻沒再糾結:“你說得對,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本來就是嘛。” 林瀾拿起一個玩具遞給孩子,“再說了,你也沒做錯甚麼。
過去的已經過去了,重要的是現在和以後。
好好和寧姐過日子,把孩子養大才是最重要的。”
馬嶽川點點頭,把孩子放回地毯上,看著兩個小傢伙又湊到一起打鬧,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陽光灑在他身上,驅散了心頭的陰霾。
或許林瀾說得對,有些秘密,就讓它爛在肚子裡。
他現在肩上扛著的,不只是自己的過往,還有家人的未來,以及整個白樺原的期待。
這招牌,他不能倒,也倒不起。
陸昭寧端著一盤洗好的草莓走過來,把盤子放在茶几上。
笑著拍了拍馬嶽川的肩膀:“你呀,真是跟頭倔驢似的!我這幾天勸你多少回,說別瞎琢磨,你偏不聽,眉頭就沒鬆開過。
還是瀾瀾有辦法,三言兩語就把你說通了。”
她順勢坐在林瀾身邊,拿起一顆草莓塞進她嘴裡,語氣裡帶著 “嗔怪”道:“你說這事兒怪不怪?
我天天在他跟前唸叨,說那些過去的事兒都翻篇了,官方都認了,他就是聽不進去。
你一來,說的道理也沒差多少,他倒是聽進去了。”
林瀾笑得眉眼彎彎道:“昭寧姐,這你就不懂了。你是川哥最親近的人。
在他心裡,你說的話再有理,也帶著‘自家媳婦心疼我’的濾鏡。他聽著的時候,總覺得你是護著他,不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客觀看事兒。”
她轉頭看了眼馬嶽川,見他正陪著孩子玩積木,嘴角帶著笑意繼續說道:“我不一樣。我既是他的朋友,又是他的經紀人。
說直白點,我還得盯著他的口碑、他的商業價值,不能讓他一時糊塗毀了自己。
我說話的時候,不帶那麼多‘私情’,更像是把厲害關係擺到檯面上。
川哥知道我不是單純勸他寬心,是真的在為他的處境考慮,所以才聽得進去。”
陸昭寧恍然大悟,點了點頭道:“原來是這麼回事!我就說嘛,他怎麼就油鹽不進。”
她看向馬嶽川,語氣裡帶著點調侃:“聽見沒?以後別再跟我犟了,林瀾說的話你都聽,我說的話你也多上點心!”
馬嶽川撓了撓頭笑道:“不是不聽你的,是你說的時候,我心裡還彆著勁。”
陸昭寧笑著捏了捏他的胳膊,又轉向林瀾道:“還是得謝謝你,不然這頭倔驢指不定要琢磨到甚麼時候,覺都睡不好。”
林瀾擺擺手:“跟我客氣啥?”
陸昭寧問道:“馬上過年了,沒啥要忙的了吧!?”
林瀾聞言馬上抱怨道:“原本應該是沒的忙了,那四個怪胎非要弄個樂隊。”
“音樂金曲獎?”
林瀾無奈道:“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