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過范陽影視城的輪廓,片場的燈火漸漸熄滅。
蘇正浩和趙思源驅車回到鉑悅天璽時,已是深夜十一點。
車子駛入熟悉的庭院,別墅裡即便是沒有亮燈,在兩人的眼中也透著家的溫暖。
蘇正浩換上家居服,洗漱過後便徑直走向地下室的影音室。
趙思源對此見怪不怪。
這是蘇正浩雷打不動的習慣,哪怕拍攝再累,也要抽時間拉片。
影音室裡一片黑暗,只有螢幕發出的光映在他臉上。畫面停留在一部經典科幻題材影片的高潮段落。
他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桌上放著一杯溫茶,杯壁上還殘留著淡淡的茉莉香,證明曲雲箋曾經來過。
沒一會兒,門被輕輕推開,趙思源拎著兩罐啤酒走了進來。
他抬手按亮燈光,隨後徑直走到播放器前按下了暫停鍵。
畫面驟然停止,蘇正浩愣了愣,轉頭看向他:“怎麼了?”
“有事跟你商量,” 趙思源把一罐啤酒遞給他,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難得地收起了往日的跳脫,神色多了幾分認真。
趙思源注意到桌上的茶水,開口問道:“雲箋來過!?”
“嗯!”蘇正浩解釋道:“本來說要等我們回來的,剛剛被爺爺叫回去了,不知道是有甚麼事。”
趙思源聞言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跟晨陽商量了一下,覺得該跟你說說。”
蘇正浩開了啤酒和趙思源碰了一下,開口問道:“你們揹著我商量甚麼事?”
“我們想搬出去住了。”
趙思源開門見山,目光落在蘇正浩臉上。
“就在這個別墅區,剛好有兩棟挨著的房子出售,就在雲箋家前面那排。”
蘇正浩臉上的表情頓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這棟別墅,是他們來范陽第二年買的。
那時他剛剛靠影視劇賺了一筆錢,而且趙思源、周晨陽已經有了名氣,不適合居住在人口密集的高層小區。
於是他便毫不猶豫地買下了這處房子。
蘇正浩出錢買房,趙思源和周晨陽兩人出錢裝修。
一晃六年多過去了,這棟別墅見證了他們從青澀的畢業生,到拿下金棕櫚大獎。
見證了片場回來後的疲憊倒頭就睡,也見證了慶功宴的開懷暢飲。
這裡的每一個角落,都藏著三人的回憶。
“你們怎麼突然想到搬家了?” 蘇正浩的聲音有些低沉,心裡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趙思源再舉起啤酒罐和他碰了一下道:“還是在一個小區裡,離得並不遠。
咱們都是三十歲的人了,應該有各自的生活。你知道我的毛病,有你倆在旁邊,不方便!”
蘇正浩心裡一暖,瞬間明白了他們的心思。
趙思源前女友眾多,但那都是幾年前的事情了。
自從認真開始在影視圈發展,已經很久沒有傳出甚麼緋聞了。
這倆人是在給他和曲雲箋騰出空間。
蘇正浩語氣真摯地說道:“只有你三十了,我和晨陽還沒到。”
“艹!”
啤酒罐的冰涼抵著掌心,趙思源咬著後槽牙,硬生生壓下了把它砸向摯友的衝動。
“你們倆啊,想的真多!” 蘇正浩眼底卻泛起溫柔的笑意:“跟我還這麼客氣,這裡本來就是咱們仨的家。”
趙思源頓了頓,語氣裡滿是真誠:“正浩!你跟雲箋感情已經很穩定了,該考慮一下以後你們的生活。
她是京劇團的,平時排練演出就夠忙了。
難得來范陽住幾天,總該有個清淨的二人世界。
我跟晨陽也老大不小了,咱們總在一起住著也不是個事兒。
沒見瀾姐看咱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嗎!?
咱們各自整個小窩,也自在些。
再說了,還在一個小區,抬頭不見低頭見,想聚了隨時就能聚,跟沒搬一樣。”
蘇正浩回想了一下,自從和曲雲箋在一起後,兩人約會大多是自己的劇組裡。
甚至那都不能算做是約會,唯一一次真正的約會還是陪自己去選取景地。
偶爾曲雲箋來家裡,趙思源和周晨陽總會刻意避開。
要麼拎著啤酒去樓下的花園晃悠,要麼乾脆藉口去馬嶽川家串門,蹭著馬嶽川做的宵夜消磨時間。
他不是沒察覺,只是覺得兄弟間不用這麼見外,卻沒想著他們早已悄悄為自己考慮周全。
“裝修錢,我來出!”
“當然了!你以為你逃得掉!?”趙思源喝上一口啤酒,隨即遺憾地道::“不過便宜你了,其中一套原主人裝修過了。”
“砸掉!”
蘇正浩大手一揮霸氣道:“重新按你們自己喜歡的風格裝!”
“老闆,大氣!”趙思源笑著回道:“難得你這麼大方!”
他說著,抬手拍了拍蘇正浩的肩膀:“別想太多,不是跟你生分了。
以後你這兒,仍然還是我們的根據地。
排練、拉片,還是來你這!”
“明白!”
蘇正浩看著他熟悉的笑臉,心裡的不捨漸漸被欣慰取代。
他知道,這是他們必須要經歷的成長。
從形影不離的兄弟,到各自擁有獨立的生活,卻依舊保持著最真摯的情誼。
五年時光,一棟別墅。
這裡承載了太多他們之間的兄弟之情。
而未來,即便隔著幾條街巷,這份情誼也不會褪色。
趙思源起身,抬手關掉了燈光。
坐回沙發上時還刻意往蘇正浩身邊挪了挪,輕聲道:“繼續吧!”
蘇正浩嗯了一聲,拿起遙控器按下播放鍵。
光影重新在黑暗中流動,影片裡的對白與配樂緩緩溢位,填滿一室的安靜。
兩人都沒再說話,目光落在螢幕上,思緒卻不知飄向了何處。
身後的白牆上,兩道影子隨著畫面的明暗交替忽深忽淺,忽明忽暗。
這影子,猶如他們一路走來的歲月。
有過迷茫的黯淡,也有過榮光的明亮。
猶如他們之間不必言說的默契,從青澀校園到揚名國際,始終並肩而立。
縱使歲月流轉,縱有各自奔赴的未來。
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兄弟情義,卻如這暗室裡的微光,從未褪色,始終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