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t！”
“好！過了！”
蘇正浩臉上漾開笑意，衝著鏡頭裡的人高聲補了一句：“川哥，狀態絕了！繼續保持！”
他原本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甚至琢磨著要和馬嶽川磨上一陣子。
誰成想，才短短兩天時間，馬嶽川就徹底適應了鏡頭的存在，把 “本色出演” 這四個字嚼得透透的。
都說表演的根在生活裡，唯有足夠真實，才能讓觀眾心甘情願地沉浸進去。
此刻，鏡頭前的馬嶽川，眉眼間的那股勁兒，儼然是當年叱吒風雲的老大哥模樣。
他哪裡是在演徐江，他分明就是徐江本江。
殘暴狠絕的戾氣、囂張狂妄的氣焰、一觸即發的衝動、藏不住的粗莽城府，全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更難得的是，他骨子裡自帶的那股東北人特有的幽默感，像一把點睛的筆，硬是讓這個角色多了幾分鮮活的勁兒。
這突如其來的驚喜，讓蘇正浩心裡一陣熨帖，忍不住連連點頭。
可可、張婉她們三個小姑娘，躲在樹蔭底下，人手一根冰棒，正嘬得愜意。
“可可，馬叔以前真的是開飯館的啊？”
可可叼著冰棒，眉眼彎彎地笑：“是啊！他做的菜你又不是沒吃過，香不香？”
另一邊的鄭雨桐咬著冰棒，晃著腿笑出聲道：“我才不信！他剛才拍戲那樣子，可一點兒不像是演的！”
“就是就是！” 張婉也跟著湊趣，眼睛亮晶晶地追問道：“可可，馬叔以前肯定是社會大哥，對不對？”
可可順著她的話，笑著望向不遠處，馬嶽川正和劇組的人插科打諢，爽朗的笑聲老遠都能聽見。
她輕輕點了點頭。
其實也瞞不住的。
就大炮他們幾個往那兒一站，渾身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氣場，一看就不是善茬。
偏偏這群人，天天圍著馬嶽川，一口一個 “大哥” 喊得親熱。
“哇！我就說嘛！”
見可可點頭，張婉和鄭雨桐瞬間眼睛放光，興奮地小聲歡呼起來。
“可可、可可，快給我們講講！你之前說馬叔是你爸最好的兄弟，那…… 那你爸爸以前是不是也是老大啊？”
張婉這話一出口，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連忙擺手道歉：“對不起可可！我…… 我不是故意的！”
她們和可可一個宿舍住了一年，自然知道可可的父母已經都不在了。
“沒事兒。” 可可搖搖頭，笑容依舊輕快，“婉兒姐，不用放在心上。”
說著，她便把從馬嶽川那兒聽來的那些往事，慢慢地講了出來。
從父親和馬叔在那個天寒地凍的冬夜裡偶然相識，到後來兩人一起拉扯著年幼的小叔艱難地討生活。
講他們為了活下去，做過的那些荒唐又心酸的營生。
再講到後來，兩人金盆洗手，一起盤下了那家小飯館，才算安穩下來。
張婉和鄭雨桐都聽得入了神，手裡的冰棒化了半截都沒察覺。
心情也跟著那些起起落落的過往，一會兒揪緊，一會兒又鬆快下來。
兩個小姑娘怎麼也想不到，鏡頭前那個氣場逼人、帶著幾分狠戾的東北大漢，前半生竟過得這般顛沛困苦、驚險萬分。
更想不到，此刻片場裡那個意氣風發、指揮若定的大導演，竟也藏著那樣一段讓人鼻酸的身世。
經過短暫的休息，馬嶽川的戲又開場了。
他一臉憤怒，不顧手下的阻攔衝進洗浴中心。
“誰呀！誰！！！”
看到陸景明飾演的安欣，他停下腳步開口問道：“殺我兒子的兇手找到了？”
陸景明回了一句：“我們還在調查，有結果第一時間通知你。”
“通知！”
馬嶽川不屑地笑了起來：“那你們來幹嘛來了？”
“調查一起搶劫案......”
蘇正浩眉頭緊鎖，指尖在監視器上點了點。
演員們的表演挑不出半分錯處，可這一段他就是覺得彆扭。
趙思源眼尖，悄聲湊過來，下巴朝螢幕揚了揚：“怎麼了？看著不對勁？”
蘇正浩抬手喊了停，回身指了指剛拍下的片段，語氣裡帶著點糾結：“你看川哥這身段樣貌，演那些狠辣作惡的戲份，簡直渾然天成，惡人就該是這個樣子。”
“那你這皺著個眉頭是給誰看呢？” 趙思源打趣道。
蘇正浩沒接話，直接把回放調到剛才的鏡頭：“你自己看吧。”
趙思源湊近了仔仔細細看了一遍，他也不是甚麼外行，瞬間就咂摸出了問題所在，忍不住笑出聲：“還真是。咱這可是掃黑劇，川哥這形象，是不是有點太‘囂張’了？”
陸景明淨身高一米七七，踩上鞋少說也有一米八。
可往馬嶽川跟前一站，還是矮了小半頭。
更別提馬嶽川那膀大腰圓的壯碩體格，襯得陸景明纖細得像個沒長開的小姑娘，氣場瞬間被壓得死死的。
“那咋辦？” 趙思源撓撓頭，出主意道，“要不，讓陸師兄踩個箱子？”
蘇正浩皺著眉琢磨了半晌，忽然自嘲似的笑了笑：“算了！黑惡勢力看著越囂張、越不好惹，等他們最後倒臺的時候，咱們公安幹警的形象才更顯挺拔、偉岸！”
“哈哈哈哈！” 趙思源被他逗得直樂，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吧！你是導演你說了算！我算是服了你了，這特麼都能讓你圓回來！”
上午的戲份一收工，林瀾乾脆利落地喊了一嗓子：“放飯！！！”
在洗浴中心取景就是這點好，中午直接轉戰自助餐廳，省了不少折騰。
蘇正浩扒拉了兩口飯，遠遠瞧見可可她們三個小姑娘湊在一塊兒，便揚手招呼道：“婉兒、雨桐，過來過來！”
三人顛顛地跑過來，蘇正浩放下筷子，笑著賣了個關子：“下午有場賭場的戲，想不想來湊個熱鬧，客串一把工作人員？”
“啊？我們也可以嗎？”
張婉眼睛倏地亮了，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驚喜。
“當然！” 蘇正浩點頭，笑得一臉爽快。
“好啊！好啊！” 張婉和鄭雨桐異口同聲地應下來，開心得差點跳起來。
她們本來就是跟著來看個熱鬧，壓根沒想到還能進鏡頭，撈著個在電視上露臉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