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思源和周晨陽提著行李走了。
偌大的一棟房子裡只剩下了蘇正浩一人,倒是落得個清靜。
晚上,接了可可去馬嶽川家吃飯。
林瀾倒是真的說到做到,晚上就在馬嶽川的指導下有模有樣的做起了飯菜。
“來!正浩,快嚐嚐我做的這道大煮乾絲。”
林瀾直接將自己做的菜放在蘇正浩面前。
第一次做菜,陸昭寧是孕婦,可可還小,試菜這活兒只有蘇正浩最合適。
蘇正浩低頭一看,開口讚道:“瀾姐,你隱藏的夠深的啊,單看這刀工就不一般。”
陸昭寧聞言在一旁掩口輕笑。
“是吧!”林瀾又把菜往蘇正浩面前推了推道:“快嚐嚐!”
蘇正浩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細細品嚐。
隨即眼睛一亮,臉上露出笑容道:“瀾姐,您這菜做的絕了。”
林瀾臉上剛露出喜色,接著便聽到蘇正浩繼續說道:“以後別做了。”
“啊?很難吃嗎?怎麼可能?我這都是按照川哥教的一步一步做的。”
說完還不信邪地拿起筷子自己嚐了一口。
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有些難以下嚥。
林瀾自己都覺得蘇正浩沒當場吐出來已經很給她面子了。
蘇正浩問道:“川哥,你看著她做的?”
馬嶽川笑道:“我把菜切好,告訴她怎麼做,然後就在旁邊給你嫂子熬湯了。”
“瀾姐,合著菜不是你自己切的啊!?”
蘇正浩頓時恍然大悟,難怪這刀工和手藝差這麼多呢。
林瀾不解地說道:“我看川哥做飯也沒多難啊,怎麼會這麼難吃?”
蘇正浩勸道:“瀾姐,算了,要不咱還是換個法子吧!”
陸昭寧拿起筷子道:“我來嚐嚐。”
林瀾這道菜,看起來賣相還是很不錯的。
“別!”馬嶽川急忙阻止道:“還是我來吧!看看是哪裡出了問題!”
看蘇正浩的反應,他可不敢讓自家媳婦吃這黑暗料理。
馬嶽川拿起筷子嚐了一口,隨後沉默了。
這道菜的核心調料只有三種。
鹽,調味。
白胡椒粉,增香去膩。
麻油,提升香氣。
林瀾居然能夠完美的全都放錯了。
不是,你拿不準不能問一句再放嗎?
馬嶽川有些無語。
“你這個還是從最基礎的開始吧,先吃飯,吃完了我再教你。”
蘇正浩屁顛屁顛的和可可去廚房端菜。
晚飯過後,蘇正浩、可可又陪陸昭寧聊了會兒天,便打道回府。
蘇正浩在書房繼續畫他的分鏡,可可也拿著書本坐在他身旁用功。
窗外夜色濃如墨染,將巨大的落地窗暈成一塊朦朧的暗鏡。
長條形工作臺上方的軌道燈灑下暖白光線,精準地籠罩住蘇正浩面前的繪圖板和可可手邊的書籍。
可可不時地抬頭望向自己的小叔,而蘇正浩這時也如同感應到一般會轉頭與她相視一笑。
這笑容,讓可可覺得無比心安。
電話鈴聲卻打擾了叔侄倆這溫馨的時刻。
蘇正浩拿起手邊的電話,微微皺眉。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還是接了起來:“喂!你好!”
回應他的卻是沉默,正當蘇正浩要結束通話的時候對面傳來了一個讓蘇正浩十分意外的聲音。
“蘇導,你好!我是沈重光!”
不用對方自我介紹,蘇正浩也聽出來他是誰了。
畢竟參加過他的首映禮,他的聲音還是很有特點的。
那聲音像被砂紙輕輕磨過的黃銅,帶著點菸燻後的微啞,卻又裹著層溫厚的磁性。
“沈導,您好!”
“抱歉,這麼晚,冒昧打擾,方便聊幾句嗎?”
蘇正浩有些意外,不知道對方找他有甚麼好聊的。
認輸?
那也不至於親自打電話過來。
蘇正浩向可可示意了一下,起身向書房的陽臺走去。
“方便,您請講!”
“咔嚓!咔嚓!”
“噗!”
蘇正浩皺眉將手機從耳旁拿開,從聲音上來判斷,對面的沈導剛捏癟一個空啤酒罐,而後又開了一罐新的。
“抱歉!”沈重光又喝了一口啤酒,這才繼續說道:“蘇導,謝謝你能來參加我的首映禮。”
蘇正浩對於自己的暴露毫不意外,這肯定是顧承硯那條微博的功勞。
“沈導,不必客氣!”
“......”
接著又是一段沉默。
蘇正浩還是拿不準對方這通電話的意思,也就沒急著開口。
沈重光聲音低沉地道:“沈導,我是來舉白旗投降的,哈哈哈~!”
這笑聲來的很是突兀,似乎這樣才能掩飾他的尷尬。
蘇正浩還是沒有接話,他不明白沈重光為甚麼要這麼做。
難道是想私下裡認個輸,讓這件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那賭局似乎除了葉啟銘也沒有其他人會記得了。
“沈導,別誤會!”沈重光的聲音似乎有了幾分醉意:“《霸王別姬》是真好!佩服!”
蘇正浩這才開口道:“謝謝!您過譽了。”
“謙虛!好就是好!”
沈重光繼續開口稱讚。
蘇正浩卻在想這人是不是人格分裂。
幾位師兄可是說過,這位因為票房被壓了就會各種陰陽怪氣。
《武狀元蘇乞兒》上映的時候,他也是親身體驗過的。
現在這是怎麼了?
沈導,你人設不要崩好不好?
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
接下來的談話中蘇正浩全程懵逼。
“當初我就想到了,只是沒想到他們會這麼過分。”
“劇本改到第三十七版,最後我都不知道我拍了個甚麼鬼東西出來。”
“我原想拍個沉鬱的故事,結果資本方扔來個流量小生,非說‘年輕人不愛看苦大仇深’,硬塞進兩條愛情線。
要不是我強烈反對,連男三的那條狗都得跟女二號的貓搞物件!”
“蘇導,我的片子您也看了,就這個本子,他們說‘市場需要笑點’,硬生生給我塞進來個插科打諢的鄰居,每場戲都要抖三個網路爛梗啊 ”
“還有那個宣發,神了!當時我真恨不得一腳把她踹下去呀!”
“蘇導,我輸了,心服口服......”
蘇正浩倚在欄杆上,無語地看著掛在空中的圓月,突然覺得對面的沈重光有些可憐。
這人沒有朋友嗎?
居然需要來跟自己這個競爭對手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