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陣歡呼和掌聲之後，老阿姨微笑著下臺。
顧承硯一臉的懵比。
不是，她說甚麼了，這幫人瘋了？
喊甚麼呢？
顧承硯一把搶過蘇正浩的手機，去看他拍攝的影片。
看著看著，眉毛擰成了一團。
他轉頭看向蘇正浩問道：“這人誰呀！？”
蘇正浩搖頭道：“不認識。”
江野見顧承硯看他，急忙也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顧承硯無奈又摸出自己的手機開始在網路上搜尋。
片刻後，顧承硯感慨道：“這位阿姨還是位網路名人呢......”
“甚麼情況？”
蘇正浩好奇地湊過來問了一句。
“吶！”顧承硯把手機上的內容展示給蘇正浩看。
“這老阿姨在婚姻中長期忍受著壓抑與冷暴力，經濟上 AA 制，精神上飽受折磨，還曾患上抑鬱症。54 歲毅然決定自駕出遊，踏上尋找自由與自我的旅程。”
“哦！？”
聽了剛剛臺上這位的生活經歷，蘇正浩肅然起敬。
對於他的經歷感到同情，對於她勇氣，由衷的感到敬佩。
但這也並不能成為她站在臺上說出剛剛那番話的理由。
“我不知道沈重光出於甚麼目的，邀請這位過來宣傳。但這絕對是一步臭棋。”
顧承硯點頭同意道：“臭不可聞，可以預見他們在網上會被罵得有多慘。”
江野在一旁幸災樂禍：“我們該高興不是嗎？又有瓜吃了！”
“行了，咱們撤吧！”
蘇正浩見有觀眾開始離場，此時三人離開不會特別顯眼。
顧承硯聞言急忙起身，他是早就待不下去了，坐在那裡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三人驅車回到范陽已是十點。
顧承硯扯著江野回去要看兩集《武林外傳》洗洗眼睛。
蘇正浩回到家中，趙思源、周晨陽還沒睡。
趙思源見蘇正浩進了門，便開口問道：“怎麼樣？”
他和周晨陽雖然都不想去，但對於結果還是關心的。
蘇正浩換好鞋子，不緊不慢地坐在沙發揉著脖子道：“穩得一匹。”
趙思源聞言笑了起來，周晨陽也重新舉起了手上的書。
陳俊傑從二樓下來，走過來在蘇正浩身旁坐下。
“可可睡了？”
蘇正浩十分感激陳俊傑，公司的事情只是一小部分。
他最感謝的是關於可可的教育問題，陳俊傑是一位合格的老師。
可可感興趣的東西，蘇正浩和趙思源、周晨陽都無能為力。
“嗯，正洗漱準備上床睡覺呢。沈重光那邊怎麼樣？”
陳俊傑應該是“最佳拍檔”裡最重視沈重光電影的了。
“我相信他最開始拿到的劇本，肯定和他現在拍出來的電影不是一個東西。”
蘇正浩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甚至有那麼一點點同情沈重光。
陳俊傑瞭然點頭：“以他的身份，這種事情幾乎無法避免。有多爛？”
蘇正浩搖頭道：“沈導早期拍的影片很好。
《梨園巷》嘛......
劇情邏輯混亂。
一定是某些人為了追求商業利益隨意修改劇本，加入大量與主線無關的支線劇情。
人物塑造失衡。
可以看出有角色是強行安插進去的。其行為和劇情發展脫節，破壞了整體敘事邏輯，使得人物形象突兀。
影片偏離主題。
原本應是犯罪題材，且具有一定社會意義。
卻加入部分喜劇元素，讓影片從嚴肅的現實主義題材向輕喜劇傾斜，消解了原本深刻的主題......”
“好傢伙！”趙思源笑道：“浩子，我第一次聽你吐槽一部電影有這麼多問題。”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蘇正浩搖頭道：“作為導演通常都有自己的創作風格和藝術追求。
而沈導被外部因素影響，按照他們的意願和所謂的 “資料規律” 來創作。
這就無法充分展現他自己的風格。
導致影片失去獨特的藝術魅力，淪為追求流量和商業利益的產物。
時間久了，會失去了自身創作風格的。”
偌大的客廳像被按下了靜音鍵，連空氣都彷彿凝固成了透明的膠狀。
幾人都在這沉默裡坐著，讓時間慢慢從凝固的空氣裡淌過去。
良久之後，周晨陽開口道：“做好自己就是，我們人微言輕，改變不了甚麼。”
“沒錯！”陳俊傑繼續問道：“除了電影，首映禮其他環節怎麼樣？現場觀眾反應怎麼樣？”
話剛問出口，他就反應過來了。
沈重光的影片和蘇正浩的不一樣，現場觀眾應該有很大一部分是那位流量的粉絲。
他們的觀感，不足以判斷市場對影片的反應。
“都還好！”蘇正浩皺著眉頭答道：“只是俊傑，我不太明白。
拍電影就好好拍電影，做宣傳路子可以野性，但不能邪性啊！
他們不挑起性別爭議就不會宣傳電影了嗎？
為甚麼？
何必呢？
沈導是知名大導演，一定要這麼搞嗎？”
趙思源興奮的兩眼放光，追問道：“甚麼情況？”
蘇正浩拿出手機把自己錄的影片點開丟給趙思源道：“自己看吧！”
趙思源拿著手機和周晨陽一起看那位老阿姨的現場表演。
蘇正浩繼續和陳俊傑吐槽道：“首映禮，現場隨機提問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這種將近十分鐘，有PPT的上臺演講，基本上都要寫逐字稿，提前交給片方稽核的對吧？”
陳俊傑點頭同意。
他們的首映禮就是這麼辦的。
影迷現場提問？
不可能的。
人員、問題，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像這種嘉賓現場上臺演講的，他的稿子是一定要片方稽核透過的。
因為片方並不需要你當下真實的提問和觀感。
他們是要把嘉賓們分享的內容做成物料，好拿出去做宣傳。
陳俊傑拿過蘇正浩的手機，把影片大致瀏覽了一遍開口道：“這兩年，電影宣發特別喜歡搞這種操作。
如果拍的是一部女性題材的影片還好。
現在的問題是，不管甚麼題材，片子拍的好壞，都要喊一下口號。
好像女性主義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這次，沈重光估計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沒錯！”趙思源舉著手機幸災樂禍道：“網上已經熱鬧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