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
馬嶽川焦躁地來回踱步。
“你說,都一年多了,劉警官還能看到傷疤,那幫人下手得有多狠?
他們怎麼下得去手的?”
這個問題蘇正浩無法回答。
馬嶽川繼續碎碎念:“這麼說王雪梅是因為這個,才把可可接到她家去的?之前倒是錯怪她了。”
蘇正浩心有些亂了,繼續保持著沉默。
“行了,你消停一會兒吧!來回溜達啥呀?看得我心煩。”
孫勁揚話音剛落,小劉警官帶著可可出來了。
馬嶽川疾步上前問道:“醫生怎麼說?”
小劉警官直接將手上的報告單遞給孫勁揚:“孫所,這是《傷情鑑定意見書》。”
隨後她又對蘇正浩說道:“你進去一下,醫生有事交代。”
蘇正浩聞言輕聲對可可說道:“小叔去一下,馬上回來。”
見可可點頭應了,蘇正浩這才向診室裡走去。
“醫生,我是蘇凌可的家屬,您找我?”
“對,關於患者的情況,需要跟你交代一下。”
蘇正浩心中不由緊張起來,醫生這樣說話一般都不會是好事兒。
醫生見狀安慰道:“別緊張,坐!
患者身上的傷痕基本形成於一年半之前,但疤痕仍然十分明顯。
透過對疤痕情況的觀察,基本可以判定為瘢痕體質。”
蘇正浩焦急地問道:“瘢痕體質?很嚴重嗎?”
“瘢痕體質是指在受到外傷、手術、燒傷等面板損傷後,
傷口癒合過程中纖維結締組織過度增生,形成超出原始損傷範圍的瘢痕疙瘩或增生性瘢痕的體質。”
蘇正浩皺眉,明顯是被繞暈了。
“簡單來說,我們的面板受到損傷,疤痕會在傷口癒合後,逐漸萎縮、變平,最後只留下比較淡的痕跡。
而瘢痕體質形成的瘢痕疙瘩和增生性瘢痕不僅在外觀上更明顯,而且不會自然消退,甚至可能會持續增大。”
蘇正浩聽到這裡已經坐不住了,起身焦急地問道:“有甚麼辦法治療嗎?”
醫生的解釋,他聽明白了。
那些疤痕有可能會伴隨可可一生。
這絕對不可以。
“可以進行藥物治療、鐳射治療或者手術治療。
聽說你們是從燕京回來的,如果要進行治療的話建議你們回燕京。
不過,即便治療也只能使瘢痕變平、變軟,改善瘢痕的顏色、質地。
另外,一定要注意預防,儘量避免患者面板受到不必要的損傷。
比如,耳洞就不要打了,還有如果需要進行手術,要提前告知醫生。”
蘇正浩一一記下,繼續問道:“醫生,您說的這些都是治療瘢痕和預防。
這種體質本身呢?有甚麼治療方法嗎?”
醫生無奈搖頭道:“很遺憾,目前難以完全治癒。”
蘇正浩走出診室的時候心情很低落。
只覺得命運這狗東西,對可可是如此的不公。
他搓了兩下臉,用力擠出燦爛的笑容。
“小叔~!”
可可跑到蘇正浩身前,拉起他的手。
就這短短的幾步路,蘇正浩只覺得自己心驚肉跳,生怕可可摔倒了。
怎麼辦?
蘇正浩十分茫然。
此時的可可,在他心中已經成為名副其實的“瓷娃娃”。
回派出所的路上,孫勁揚手握方向盤斟酌著開口問道:“正浩,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現在的情況比較麻煩,畢竟時間已經過去一年多了。
可可沒有病歷記錄,醫生無法確認傷口的初始長度、深度。
只能根據瘢痕判斷傷情等級為輕傷二級。
但前提是要明確瘢痕是由他們之前的傷害行為導致的,且排除其他不合理因素。”
現在的情況比較棘手,可以預見王德發等人必然會死不承認。
馬嶽川一拳砸在車門上:“也就是說只要他們耍賴,我們就拿他們沒有辦法是嗎?”
孫勁揚不滿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小子是我見過第一個敢砸警車的,我問正浩呢,你激動甚麼。”
蘇正浩手上攥著《傷情鑑定意見書》,裡面的照片觸目驚心。
他不懂,為甚麼這麼嚴重的傷痕卻只是輕傷。
“我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孫勁揚無奈道:“這很難。”
“如果,有證人呢?”
“證人?”馬嶽川聞言略一思索便激動地道:“對!對!證人,有人能證明是他們乾的。”
孫勁揚和小劉警官齊聲問道:“誰?誰能證明?”
“王雪梅!”
馬嶽川興奮過後又有些頹然道:“小浩,不對!她不可能出來作證的。”
王雪梅這個人馬嶽川還是有些瞭解的,性格有些綿軟。
讓她出面指證父母,不太可能。
蘇正浩沉聲問道:“川哥,王雪梅的老公你瞭解多少?”
王雪梅與蘇正浩初次見面時臉上是帶著傷的。
可見,她老公不是甚麼善類。
她也曾親口說過,在蘇正浩大哥、大嫂事件中沒有拿過一分錢。
那麼她無法繼續收留可可的原因......
呼之欲出。
“嘁!”馬嶽川不屑道:“二流子一個。”
二流子的意思等同於小混混,指那些不務正業、行為散漫且帶有不良習性的人。
自己的話音剛落,馬嶽川眼睛一亮,右手再次抬起。
孫勁揚怒了:“你TM再砸一次我看看!!!”
馬嶽川訕笑著放下手臂,轉身開口道:“小浩!真有你的!咱們就從這小癟犢子身上下手。
孫哥,靠邊把我放下。
我這就找證人去。”
孫勁揚一腳剎車,將車停在了路邊。
馬嶽川開門下車,孫勁揚不放心地囑咐道:“你小子給我注意點,別又整你以前那套。”
“孫所,放心!”馬嶽川嚴肅保證道:“我現在是守法公民。”
轉身,嘴角扯出一絲笑意:“但那些小兄弟們,可能沒我那麼守規矩。”
孫勁揚開車載著幾人回到派出所。
事情果然如他們所料那般,王德發、李淑芬死不承認。
王玉海望向蘇正浩的目光中滿是嘲諷。
他知道有父母這對奇葩在前面表演,這些人拿他們沒轍。
蘇正浩輕笑一聲,對可可說道:“可可,餓了吧?讓警官姐姐帶你去吃點東西好不好?”
面對王德發夫婦一聲聲的質問,可可很怕,一直強忍著沒有哭出來罷了。
倔強的小姑娘認為,自己也要像小叔那樣勇敢。
小劉警官帶著可可離開,兩人還想糾纏,被孫勁揚喝退。
蘇正浩閉目端坐,獨自承受狂風驟雨。
他相信,馬嶽川不會讓自己等得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