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林不收都不行。
不收就不是朋友,而且烏日根阿爸害怕楊大林推辭不要,非要連夜給楊大林裝上車幾隻活羊。
實在推辭不過,楊大林就收下了。
但是楊大林也沒少拿下來蔬菜送給他們。
第二天楊大林他們又吃飽喝足,才離開。
楊大林還單獨留下一些細糧,送給熱情好客的烏日根他們。
這兩家牧民太客氣了,熱情好客大方客氣。
別人大方,咱也不能小氣。
這就車隊司機師傅們的為人之道。
當天下午,車隊行駛到避暑山莊所在城市。
車隊在這裡休整一下,明天一天能開到四九城。
王隊長把車隊安排好,讓田學義陪著他去看看老黃家。
楊大林先找到賓館裡的解放軍的代表。
解放軍這邊有車,楊大林敬佩黃叔,所以他還裝了不少東西。
好幾個麻袋,裡面有一隻宰好的羊,有不少野味。
有兔子皮做的保暖的衣服。
還有一些細糧,糧票等。
兩輛吉普車,在一幫村民的敬畏中開進了某個山村。
這個時候正是因為有點太陽,大家在曬太陽,村外還有不少人,要是到傍晚,村裡外面都基本上沒人了。
楊大林坐的是解放軍的車,另外一輛車是縣裡武裝部的。
兩輛車一前一後到了村裡的大隊部。
找到村裡的大隊長,打聽了黃忠軍家在哪,兩輛車才在大隊長的帶領下開到黃忠軍烈士家門口。
房子是土坯房,屋頂是茅草屋頂,土圍牆不到一人高。
兩輛車到的時候,院子裡正有一個消瘦的婦女,正在晾曬家裡的幹野菜。
婦女看見兩輛吉普,突然到了她家門口。
好像意識到甚麼,往後退了幾步,一個屁股墩,蹲坐在地上。
楊大林和解放軍代表趕忙下車,要進門去扶她。
結果屋內又出來一個十三四歲的小男孩,看著家門口來了這麼多人,也顧不上迎接,先去扶了那個婦女。
“娘,你沒事吧,咋坐到地上了。
這些人是誰啊,是不是我爹的戰友?”
楊大林看著面前一對瘦弱的母子,母親雖然穿著一套棉衣,但是看著棉衣也不太厚。
補丁也不少,而且看布料顯然是好幾年前的了。
小少年的衣服一樣如此,棉襖下面還被接了一截其他顏色的布。
一樣瘦弱,個子不高,眼睛炯炯有神。
這時候屋內又跑出一個八九歲的男孩和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
兩個孩子都出來抱住了那個婦女,好奇的看著楊大林他們。
這顯然是黃叔的兩個兒子和一個閨女。
婦女被大兒子扶起來了,楊大林也不好伸手扶了。
就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兩位解放軍代表顯然有經驗。
其中一位年長的少校出聲道:“這位大嫂您是黃忠軍的愛人劉菊花同志是吧?”
那婦女點點頭。
少校和他一起來的上尉和武裝部的兩個人一起站立在婦女之前,整齊站好,鄭重的敬了一禮。
然後少校有點哽咽的說:“劉菊花同志,我們是黃忠軍同志戰友,告訴你們一個不幸的訊息,黃忠軍同志……犧牲了……。”
少校的話音剛落,劉菊花就翻了個白眼,暈過去了。
後來找來一個老中醫,才讓劉菊花在炕上醒了過來。
在這之前,大家進了屋,發現烈士的家,清貧的厲害。
傢俱簡陋,一家人睡在東屋的一個火炕上。
楊大林看了看米缸裡的糧食不多,大多數還是少量的地瓜乾和少量的棒子麵,還有一部分黑乎乎的麵粉,也不知道都是啥面組成的。
院子裡柴火也不多,楊大林在村裡大隊長去找老中醫的時候,拿起烈士家裡的柴刀,問了一下村民,去往後山幫忙砍柴。
同來的上尉也知道劉菊花只是暫時昏迷了,問題不大,見楊大林出去了,也跟上了。
而武裝部的兩個人,幫忙挑水的挑水,幫忙收拾家的收拾家裡。
楊大林和上尉各揹著一大捆柴火回來的時候。
劉菊花已經醒了。
砍柴的時候楊大林和上尉聊天才知道,這是黃叔的直接上級,某某軍工廠的保衛科科長。
少校是黃叔的原來的老連長。
也是現在某某軍工廠的保衛處副處長。
也是黃叔的老戰友。
黃叔的遺體被留在了烈士陵園之內。
軍隊裡發了五百塊的撫卹金。
黃叔被追記一等功。
家裡會掛上烈士之家的牌子。
劉菊花會被安排工作。
按說一個保衛科的副科長家裡不該這麼清貧。
上尉告訴楊大林,他們好多人都是把工資分成好幾份,一份寄給家裡,其他幾份會資助給以前戰場上犧牲的戰友家裡。
不僅黃叔這麼做,他和少校也一樣。
誰讓這兩年是自然災害呢。
大家不伸手幫一下,實在心裡過意不去。
所以黃叔家裡這麼清貧並不奇怪。
楊大林雖然不認同他們這種做法,苦了自己家人,奉獻了自己,但是不認同不代表不敬佩。
黃叔一家也就是清貧一些,孩子們也都有衣服穿,沒到那種只有大人有衣服,小孩躲在炕上的地步。
看來黃叔也沒有那麼迂腐。
回到黃叔家,黃嬸子劉菊花已經醒了。
老中醫說沒多大問題,激動昏厥了。
不過身體需要多養養,有點嚴重的營養不良。
少校讓老中醫開了幾副藥,給了診金,才送走了老中醫。
院子裡,屋裡看熱鬧的人太多。
少校給生產隊大隊長說了一下。
留下幾個村幹部,還有大隊長的媳婦。
大多數看熱鬧的人,該幹嘛幹嘛去。
不過少校在大家臨走之前也大聲宣佈了:“黃忠軍同志是軍隊裡的烈士,一等功臣,希望大家以後多幫幫他的遺孀和孩子。
如果讓我知道誰以後欺負他們,別怪我不留情。”
少校看來經驗確實多,知道不少欺負烈屬家的破事。
這是在敲山震虎。
而楊大林敏銳的發現,少校這話說完,某個人群中的中年人縮了縮脖子。
某個村幹部臉色也不太對。
那個生產隊大隊長和他媳婦到臉色正常。
看來生產隊大隊長應該沒多大問題。
這些人眼看要走,楊大林站在門口高聲喊了一句:“等等。”
楊大林把黃叔的大兒子黃衛國叫了出來。
楊大林扶著黃衛國的肩膀:“衛國,給哥說,你爹不在家的時候,這裡面有沒有人欺負過你們家,哥哥替你報仇!”
黃衛國,看了看裡屋躺著的母親,又看了看四個帶著手槍的他爹的戰友,還有楊大林這個一身軍大衣的大哥哥,有了底氣,小手一指:“有,黃大發,還有村裡一隊隊長黃忠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