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的，我之前不是說過你殺了鄧布利多嗎？”
“正是因為這樣，那個人才最終信任了你。”
“可現在鄧布利多是被那個人親手殺掉的，你取信那個人的途徑沒有了。”
“所以我想，如果波特殺了我，以你我之間的關係，你一定會恨上波特，布萊克和盧平等人也不敢再輕易相信你。”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麥格教授說的很對，我效忠他的理由實際上並不值得推敲，日後也很有可能成為一個隱患。”
“所以趁著這次的事，我這個不確定的隱患徹底消除，你和波特之間反而有了不可調和的仇恨。”
“那個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你會為他辦事，為他除掉波特。”
斯內普教授眼裡閃過沉思，傑萊爾冷靜說著他的安排，
“而更令你感到‘絕望’的是，波特之所以能殺了我，是因為你教了他索命咒，換言之，”
“你幫助波特殺了你唯一的學徒。”
“這樣荒誕可笑的過程會讓你完全無法原諒自己，也無法原諒波特。”
“你會因此更希望那個人殺掉波特。”
“這恐怕也是那個人的想法，他要徹底斷絕你背叛他的可能，所以才會毫不猶豫用我去擋咒。”
“臥底一個就夠了，魔藥大師也是，一個就夠了。”
“用一個不能斷定忠誠的下屬，換來一個死心塌地追隨他、幫助他的下屬。”
“這筆交易太划算了。”
斯內普教授的眼神隨著傑萊爾的敘述漸漸沉了下來。
下屬的下屬不是你的下屬。
傑萊爾是因為斯內普教授才會選擇伏地魔，並不是真的認同伏地魔的統治理念。
伏地魔對他沒有太多的信任，平時幾乎很少召喚，他的處境確實比斯內普教授要危險一些。
斯內普教授以前還想過，要怎麼讓傑萊爾的地位提升一些。
現在好了，不用想了，人都沒了，還要甚麼地位。
心裡的火漸漸消了。
儘管過程不太好，但結果是斯內普教授願意看到的。
“哼，以前是誰說要跟我同進退，並肩作戰的？”
他狠狠瞪了傑萊爾一眼，不過到底承認了傑萊爾的說法，情緒也終於平復下來。
傑萊爾無奈一笑。
事情發展總是會有意想不到的變化，他還以為自己會直到最後一刻，才在伏地魔眼前喝下藥劑。
這樣也好，斯內普教授更安全了。
“分個影分身出來。”斯內普教授命令道。
傑萊爾照做，一個影分身出來坐到斯內普教授另一邊，兩個傑萊爾同時疑惑地看向中間。
斯內普教授握住影分身的手腕，眉頭微微一皺，繼而鬆開。
果然沒有心跳也沒有溫度，是個裝死人的好東西。
突然想起甚麼，斯內普教授雙眼一亮，
“等等，鄧布利多也會影分身，他——”
期盼的話語在傑萊爾暗淡下去的眼神和搖頭中戛然而止。
“不，先生，我看過了，那不是影分身，他確實死了。”
頂著斯內普教授失望的目光，傑萊爾很快擰起眉頭，語氣多了一絲疑惑和探究，
“可我有個問題。”
“波特怎麼會帶著火弩箭從看臺那邊飛了出來，他不可能是臨時從家裡用飛來咒召喚來的。”
波特沒那麼大力量，花費的時間也會很長，完全不可能提前準備。
“我覺得要麼是波特自己靈機一動，要麼是鄧布利多要求的。”
“而且之前鄧布利多說他自己不想死。”
“反正，總之，儘管我確定那是他的屍體，但我仍舊不願意相信。”
傑萊爾抱臂思索。
“而且有個最大的問題，先生你注意到了嗎，現場沒有任何格林德沃的人在。”
“這可是鄧布利多有一定機率死亡的決鬥，就算他本人不來，至少派一個下屬來，可竟然誰都沒有。”
“你不覺得奇怪嗎？”
他很認真地問。
斯內普教授這才驚覺，他竟然忽略了這麼大的一個問題。
是啊，格林德沃和聖徒的人怎麼一個都不在？
除非！
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師徒倆確認心中的猜想，四目相對，均露出猙獰的笑意。
阿不思·鄧布利多，輪到你了！
就在兩人在蜘蛛尾巷對話的時候，哈利也帶著鄧布利多的屍體，騎著掃帚飛回了布萊克老宅。
他面色慘白，跌跌撞撞地撞開大門，想要找小天狼星、盧平或者穆迪等人，他有一肚子的話要說。
可推開門後，原本多多少少都會有幾個鳳凰社成員在的客廳竟空無一人，哈利一時間愣住了。
他抱著鄧布利多沉重的身體，艱難走進客廳。
等他奮力把鄧布利多放到長條沙發上躺好，整理好對方的魔杖、眼鏡、鬍鬚和衣服，在熟悉的環境裡，他終於忍不住了。
“嗚嗚嗚……”
哈利跪在地毯上，拉著鄧布利多冰涼蒼老的手，低聲哭泣。
他幫不上鄧布利多的忙，眼睜睜看著對方死去，還誤殺了普林特教授，可能直接導致斯內普教授改變。
他是罪人！
他是兇手！
“嘔——”
哈利越想越難受，猛地吐了。
這一吐，似乎把他心底因為索命咒而變得沉重、黑暗的情緒也吐了出來。
“穆迪教授說的對，人不能因為自己有了力量而狂妄自大，對生命，要始終抱有敬畏之心。”
哈利喃喃自語。
他以後再也不用索命咒了，他就是太自大了。
他並不是真正的救世主。
他不會怪斯內普教授教自己索命咒，也不會後悔剛剛在天上對伏地魔用索命咒。
他只是知道了生命不是兒戲，隨意剝奪他人性命，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梅林啊，波特，你回來了！”
麥格教授的驚呼忽然從二樓響起，緊接著，
“布萊克，波特回來了，你快下來，他看上去不太好！”
“甚麼？！我這就來！”
咚咚咚咚的熟悉腳步聲由遠到近，哈利下意識露出笑容，然後被一雙溫熱有力的大手扶住，撐起。
小天狼星焦急的面容出現在哈利眼前。
哈利看著他，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小天狼星，他死了，他死了。”
小天狼星心疼地把人摟進懷裡，像哄小嬰兒一樣抱著他搖晃，輕聲哄著：
“是的，我知道，我知道了，麥格教授剛剛回來跟我說過了。”
“我知道你很痛苦，我們也是，誰都不願意發生這樣的事。”
麥格教授悲痛地走近，低頭凝視鄧布利多的遺容，沉痛哀悼。
哈利慘笑搖頭，
“不，我不是說鄧布利多校長，我是說普林特教授。”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