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把握徹底殺死對方。
可他本身就消耗了大量魔力從德國幻影移形到奧地利，暫時還沒恢復過來，真要殺了對方，他不知道會多虛弱。
他不能出事，他是食死徒的首領，他還要回去接收魔法部。
他不能因為這個人打亂了自己的計劃。
伏地魔能感覺到雙腳傳來的枯寂氣息正在緩緩向上蔓延，如果他再不找到解決辦法，雙腿恐怕就廢了。
必須停下！
剛萌生了退意，老者就從伏地魔的出手中感覺到了，配合著放慢強度，直至徹底停手。
魔杖對著自己雙腳一點，萎縮壞死的肌肉暫停發展，漆黑的魔力縈繞在小腿，幫助伏地魔支撐起身體。
“我竟從沒聽說過你的訊息。”他神色複雜。
“因為我並不渴望權勢，我只想安安靜靜地過自己的日子。”
老者表情平靜。
如果不是剛剛伏地魔的話激怒了他，他連跟伏地魔對戰的想法都沒有。
他只想把人攔住，不讓對方打擾本體的生活，至少現在，不是把懷疑引向本體的時候。
是真話，是tm的真話。
所以這說明一切都是他自找的嗎？
伏地魔不願意承認，可事實擺在這裡。
“……我想知道老魔杖的下落。”沉默片刻後，伏地魔選擇安分一點。
“甚麼老魔杖？”老者一愣，不太明白伏地魔在說甚麼。
“就是據說是一支很強大的魔杖，靠擊敗它的前主人傳承，擁有它就能擁有無與倫比的力量。”
老者還是有些困惑，隨後露出詫異和荒誕的表情，
“你是說童話故事裡的那支老魔杖？梅林啊，那只是孩子們的睡前故事，難道你還相信這世上有聖誕老人？”
“不試試我怎麼知道，我們是巫師，不是沒有力量只會虛構夢想的麻瓜。”
“那你有找到任何線索嗎？”
“……沒有。”
“那你還問。”
“我不信。”
“唉，這麼說吧，老魔杖在我看來只是一種巧合，或者說是倖存者偏差，”
老者覺得伏地魔很執拗，不得不耐心解釋起來，
“過去巫師決鬥很盛行，魔杖是獲勝巫師的戰利品，那時候但凡是個有名的巫師，都會繳獲很多支魔杖。”
“你覺得巫師勝利是因為老魔杖，可我卻認為，他們只是從輸家的戰利品裡找到了更適合自己的一根。”
“勝者利用輸者收集來的魔杖強大自己，直到被另一個勝者打敗，自己的魔杖成為別人的戰利品，被再次挑選。”
“一次又一次，時間久了你聽到的就是有一支強大的魔杖可以讓巫師保持勝利，可那隻不過是事實變成了流言而已。”
“如果一支魔杖真的有戰無不勝的力量，那它怎麼會被擊敗，難不成還有比它更厲害的魔杖？那到底誰才是老魔杖？”
老者意有所指的目光落到伏地魔手裡的血紅魔杖上，
“說起來，你手裡這支魔杖是從哪裡來的，也很不錯，很強大，是你新買的嗎？”
當然不是，是他從別人手裡搶來的。
伏地魔在腦海中下意識回答，隨即愣住。
他現在做的不正是那個故事裡老魔杖的主人經歷過的事情。
如果故事裡的老魔杖是真的，那幾百年後，他手裡的魔杖豈不是也可以被稱為老魔杖？
所以老魔杖真的不存在？
沉默包圍了他。
“……不，我還是不信。”伏地魔依舊固執。
老者翻了個白眼，直接問他，
“那你自己說，你覺得誰會是擁有老魔杖的巫師，不是說老魔杖會給巫師帶來強大的力量嗎，你說哪個巫師這麼厲害？”
“鄧布利多！”伏地魔脫口而出。
他原本只是下意識說出了他最忌憚的人，但在說出口後卻覺得就是阿不思·鄧布利多。
可沒想到他面前的老者更是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臉上是肉眼可見的無奈，嘴巴動了一下，感覺就差出聲罵他了。
伏地魔愣了，“你不認為是他嗎？他可是擊敗了格林德沃的人，是最偉大的白巫師。”
“所以你是覺得鄧布利多能打敗格林德沃是因為他有一支好的魔杖，而不是因為他本身實力就很強？”
老者臉上的嫌棄都快溢位來了，他受不了伏地魔這麼蠢笨的人，
“梅林啊，你要是真覺得鄧布利多不強，那你怎麼不盡快殺了他，白白讓他活到現在？”
“你可是‘飛躍死亡’的伏地魔，難道還對付不了一個只能靠魔杖沽名釣譽的巫師？”
“行行好吧，你趕緊回英國殺了他，然後向大眾揭發他招搖撞騙的事，說他過去一百年的魔法成就都是假的。”
“沒有梅林勳章，沒有出眾的魔法水平和造詣，也沒有精妙絕倫的思想，沒有獲過獎也沒有發表過論文。”
“然後整個英國就會被你徹底掌控，你將獲得無上的權勢。”
“對對對，就這樣，快回去殺了他吧。”
嘴上是催促，可老者臉上的譏諷和愚弄伏地魔看得一清二楚。
他敢肯定，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等鄧布利多被他擊殺的訊息出來，這人一定會在大洋彼岸狠狠嘲笑他。
可他不願意承認自己只是在追求一個從來就不存在的東西。
是的，從來就不存在，伏地魔信了對方的話。
他自認很瞭解阿不思·鄧布利多，對他的真實實力很清楚，所以他才會將對方當成自己最大的敵人。
他們對戰過很多次，他清楚地知道，如果鄧布利多不是真的擁有擊敗他的能力，鄧布利多早就被他殺死了。
那一身渾厚、凝實的魔力做不得假。
所以鄧布利多真的沒有得到過老魔杖，否則一加一大於二，他現在恐怕早就被殺了第二次、第三次了。
察覺伏地魔的心裡變化，老者嫌棄無語的表情不變，心裡卻悄悄鬆了口氣。
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
與其拼命辯解老魔杖不在誰誰誰的手裡，它是虛假的，並不存在。
還不如直接引導對方想起鄧布利多，把鄧布利多有沒有得到老魔杖這個概念，悄悄轉變成他的實力都是老魔杖帶來的。
讓伏地魔心裡形成一個等式，鄧布利多有老魔杖=他的實力虛高，沒有老魔杖=實力純強。
從而用伏地魔對鄧布利多幾十年的忌憚反過來論證一點，鄧布利多是真的厲害，所以他沒有老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