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為同性相斥，所以哭包哄不了哭包。
阿爾比恩越哭聲音越大，眼淚越流越多，德拉科越哄越沒用，頭也越來越疼。
沒辦法，德拉科揪著人直奔傑萊爾辦公室。
幸好已經是晚上了，走廊裡沒有太多人。
否則被看到德拉科新收的小弟哭得鼻涕眼淚都出來了，他馬爾福的面子往哪裡放。
但是面對傑萊爾疑惑、震驚、不解，同時夾雜著些許同情和譴責的眼神。
德拉科還是默默低下了頭。
他不後悔試探阿爾比恩。
他就是沒想到這小孩這麼愛哭，比他都愛哭。
好丟臉。
在傑萊爾哥哥面前丟臉了。
“普林特教授……嗝兒……我、我沒事……”
阿爾比恩鼻涕泡都冒出來了，不停打嗝，眼睛鼻子哭得通紅，但站在傑萊爾面前還是選擇了維護德拉科。
斯萊特林學院內的氛圍不太好，他聞得出來，也感受得到。
從分院後坐到長桌的那一刻開始，就始終有陰暗的視線、森森的惡念注視著他，環繞著他。
但迫於馬爾福哥哥的威懾，那些負面的能量和東西從來沒在他面前出現過。
他又不傻，當然知道自己被保護了。
所以今天晚上的這次試探，他能理解。
客觀上能理解。
只是主觀上，他……他控制不住。
“哇……我沒、沒事……哇……”
在他更尊敬、更親近的普林特教授面前，阿爾比恩又是一聲暴哭，哭聲悽悽慘慘地迴盪在小小的辦公室裡。
傑萊爾盯著德拉科，沒說話。
德拉科慢慢把頭扭到另一邊。
傑萊爾再盯德拉科，還沒說話。
阿爾比恩哭聲變小，啞著嗓子，聲音很低，一抽一抽的，想停但停不下來的那種。
德拉科認命地把頭扭回來了。
他走到阿爾比恩面前，掏出自己做工精良、柔軟細膩的手帕，掰起對方的腦袋就開始在他臉上亂擦。
等眼淚都擦乾淨了，他轉頭在房間裡環顧，剛好看到傑萊爾好似只是整理架子而已，隨手把一瓶多餘的藥劑挪了個位置。
德拉科動作一頓。
傑萊爾輕輕哼了一聲。
自己弄哭的自己哄，找他幹甚麼。
德拉科臉上滑過一絲心虛，拿過那瓶藥劑倒到手帕上，跟以前傑萊爾囑咐自己一樣囑咐阿爾比恩，
“溼敷在不舒服的地方，很快就好。”
阿爾比恩眼睛還紅著，但乖乖地接過手帕蓋到眼睛上。
幾秒鐘後，他飛快拿下手帕，欣喜又驚奇地說：
“馬爾福哥哥，我眼睛不痛了！”
他連忙用手帕捂住鼻子，保持了幾秒，然後笑彎了眼睛，
“鼻子也不難受了！”
他眼裡再看不到對德拉科試探他、讓他陷入生死危機的委屈怨念，只有被開啟了新世界的驚喜。
再看向德拉科，阿爾比恩一點都不難過了，笑盈盈地說：
“謝謝你，馬爾福哥哥。”
這副沒見識的“膚淺”模樣讓德拉科皺眉、沉默。
這麼簡單就不怪自己了？
不是，既然你阿爾比恩·德拉是這麼個嬌氣的性子，分院帽怎麼會把你分進斯萊特林呢？
傑萊爾這時推了推德拉科，低聲說：
“林子大了甚麼動物都有。”
他稍稍加重了力道，又推了一下。
這是趕人的意思，他才不想摻和德拉科的交友過程，小孩子的事交給他們自己去解決。
德拉科鬱悶了，合著就他是個惡人唄？
不過看著阿爾比恩小心翼翼揪著自己衣服，眼巴巴瞅著他，想靠近又不敢的模樣，德拉科洩氣地噴了股氣，決定放過這一點無關緊要的小事。
算了，總歸是自己先開始試探的，就這樣吧。
他皺著眉說：
“好了，回去吧，明天還要上課。”
“哦，好。”
阿爾比恩聽話應了一聲，跟在德拉科身後離開，還不忘鼓起勇氣多說一句，
“馬爾福哥哥，你要是想讓我跟那些小蜘蛛玩，我們可以去禁林，在林子裡我的發揮會更好。”
“亂說甚麼！禁林是不允許學生進入的危險地帶，以後不許再說這樣的話！”
德拉科先是嚴厲制止，隨後像是找補一樣，隨口說，
“回頭我給你幾本書，你多學點東西，長長見識，別看見幾只小蜘蛛就跟沒見過世面似的。”
“說出去都丟了我馬爾福的臉。”
阿爾比恩臉上露出笑意，興奮道：
“好，我一定好好學！”
說著，德拉科已經邁出房門，拐彎消失在傑萊爾眼裡。
阿爾比恩卻在拐彎的一瞬間，扭頭看向傑萊爾，飛快眨了下眼睛，沒消失的半張臉上，帶著調皮和機靈。
傑萊爾嘴角帶笑，眼神瞭然。
阿爾比恩為甚麼不能是斯萊特林呢？
愛哭是物理特性，跟化學性質並不衝突。
兩人掐著宵禁的點回到宿舍。
一進門，德拉科就皺著眉找了一張羊皮紙，飛快寫了幾行字，隨後喚來貓頭鷹寄了出去。
然後他才對跟著進來的阿爾比恩說：
“我記得你說過，你家裡沒多少書，全靠家長教導一些常用知識？”
阿爾比恩點頭。
德拉科“嗯”了一聲，淡淡道：
“我給書店下了個訂單，給你和你外甥女買了兩套書，聖誕假期之前，讀完並寫讀後感。”
“每本書的每個章節都要寫讀後感，沒有字數要求，但不許敷衍我。”
“聖誕假期後上交，我會給你們打分。”
“如果分數合格，你們會有下一階段的學習，如果不合格，那就到此為止。”
“明白嗎？”
阿爾比恩臉上漸漸露出燦爛的笑容，狠狠點頭。
他被蜘蛛攻擊的時候確實很震驚和委屈。
但很快他就明白，這是一次明顯的試探。
德拉科想要知道自己值不值得他庇護，口頭上收下當小弟和真正的認可是不一樣的。
他不想兩人的關係在德拉科畢業後就斷開。
於是阿爾比恩接受了試探，展示了自己的能力，並趁德拉科心軟，討要了一些好處。
趁德拉科還沒畢業，他得趕緊在對方面前多露露臉，讓德拉科在他身上付出更多的沉沒成本，這樣日後才不會輕易就被拋棄。
他們是斯萊特林，這樣的算計，不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