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噹！
斯內普教授猛地起身，用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抽出魔杖，紅光閃過，一聲巨響，小天狼星被他狠狠擊中，撞到牆上。
“小天狼星·布萊克！”
斯內普教授扭曲著臉，表情滿是憎恨，那些被他強行壓下去的痛苦和怨恨統統湧上心頭。
憑甚麼？
憑甚麼他瀕臨死亡的事情在他嘴裡只是一個玩笑？
憑甚麼這個玩笑只是他和他弟弟賭氣的產物？
憑甚麼他的性命就這麼不被純血大家族的少爺們放在眼裡？
憑甚麼？
“憑甚麼？”
“憑甚麼！”
斯內普教授這樣想的，也這樣問出了口，他扯著嗓子大吼大叫，完全不顧在老對頭面前露出自己的窘態。
“小天狼星·布萊克！”
斯內普教授大步上前，雙手兇狠扯著小天狼星的領口，將他拎起，頂到牆上質問，飛快咒罵，
“我以為你討厭我所以才會設下那個圈套，所以我恨你但我也認了，我認自己有問題，我認自己是個該死的混蛋！”
“結果你說那件事tmd根本與我無關？！”
他狂躁地搖晃著小天狼星，臉上似哭似笑，
“我差點喪生在狼人嘴裡！”
“我差點成為另一個狼人！”
“我差點就要被你斷送一生！”
“結果你告訴我這只是你跟你弟弟之間的賭氣！”
“布、萊、克！”
“誰允許你如此藐視我的性命！”
“誰允許你以別人的痛苦為樂！”
“你這樣與伏地魔有甚麼區別！”
“告訴我！誰允許你！”
斯內普教授聲嘶力竭地喝問他，質問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淒厲。
小天狼星的骨頭好像在剛剛的撞擊中摔斷了，隨著斯內普教授的動作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臉色慘白，嘴角緩緩流下血跡，虛弱地重複，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這是給斯內普教授說的，也像是透過他，給十幾年前對方身後偷偷跟著的雷古勒斯說的。
還有更多的人。
他年少時做了很多事。
他以為他是正義的，是英勇的，是值得稱讚的。
可直到現在，十幾年後，當他成為一個孩子的教父，即將成為一個女人的丈夫，即將擁有完整而幸福的家庭。
當他逐漸發現過往時光裡掩埋的故事後，他才忽然意識到，過去的很多事他都做錯了。
他對不起他的父母，他們之間明明有更平和的方式去交流談心。
他對不起他的弟弟，他的叛逆和頑固讓雷古勒斯才十六歲就成了食死徒，最後死得無聲無息。
他對不起西弗勒斯·斯內普，他的傲慢和頑劣讓對方差點失去性命。
他對不起盧平，他的玩笑傷害了他最善良的朋友。
他也對不起詹姆、莉莉和哈利。
太多太多了，真要數一數，罄竹難書。
他以為他永遠都不可能給斯內普道歉，但這一刻，他卻覺得曾經的自己是那麼的卑劣。
他一直看不起他的父母和弟弟，可如今，卻是他們用生命教會他成長。
這個代價……太痛了……
“對不起……”
小天狼星還在懊悔痛苦地道歉，斯內普教授怒火依舊，心裡卻逐漸湧上疲倦和厭煩。
毫無疑問他是恨他的，除了伏地魔，他最恨的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所以他不惜用盧平做把柄，再次要挾小天狼星，他就想看到昔日在他面前趾高氣昂的男人如今對著他唯唯諾諾，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他原本不期望能從這個大少爺嘴裡得到一個甚麼結果和回應。
他只想看到小天狼星過得不好，從道德精神上永遠低他一頭。
現在道歉得到了，高興當然是高興的，解氣也是解氣的。
但看著手下這個頹廢虛弱的死狗，他也沒那麼高興。
恨了十幾年，他停不下來。
“我以為你不會給我甚麼交代。”
斯內普教授雙手鬆開，任小天狼星摔倒在他腳下，冰冷地說，
“我以為盧平跟你說了，我們之間並沒有真正簽訂牢不可破誓言，我只想看到你們爭吵。”
“咳咳咳！”
小天狼星痛苦地咳了幾聲，慢慢爬起來，靠坐在牆邊，仰頭看著斯內普教授，喘息著說：
“他沒說，但我後來猜到了，你或許會透過萊姆斯來敲打我，但你不會用他的命做賭注，否則你跟我當初又有甚麼區別。”
“你不屑那樣做。”
他慘然笑了幾聲，
“原先莉莉說你心善，我和詹姆都不屑一顧，誰都不信，現在我信了，能原諒盧平，能容忍我，莉莉沒交錯朋友。”
“但我不會原諒你，布萊克，就算你給我道歉了。”
斯內普教授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正前方牆面的花紋上，聲音冷漠。
小天狼星喘息著點點頭，
“我明白，終究還是我做錯得更多，你記仇，我不強求。”
“萊姆斯和哈利也不容易，有我這麼個好友和教父，他們一定很頭疼。”
深呼吸幾下，小天狼星像是疼得受不了了，主動說：
“行行好，斯內普，給我幾瓶魔藥，付費的，可以嗎？”
……
等傑萊爾從對角巷回來後，小天狼星早已離開蜘蛛尾巷，他只看見斯內普教授孤身靜坐在漆黑的客廳，無聲無息。
那一瞬間傑萊爾被斯內普教授這副死寂的模樣嚇壞了，顧不上開燈直接撲了過去抓住對方肩膀，
“先生！”
“先生，你怎麼了！”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傑萊爾將自己的臉暴露在月光下，斯內普教授的眼珠乾澀地動了動，嘴角扯出一個微薄的弧度，聲音沙啞地說：
“傑萊爾……”
能認清人，傑萊爾這才稍稍放下心，揮動魔杖點亮房間燈光。
燈光亮起，他才看清自己不在的這一晚上斯內普教授受到了多大的衝擊。
原本健康的臉色又變得蠟黃，眼底佈滿血絲，滿臉憔悴，明明房間裡沒有一絲魔藥味道，對方的頭髮卻變得油膩乾枯。
“先生，發生甚麼事了？”
傑萊爾關切地問。
斯內普教授自嘲似的低笑了幾聲，自暴自棄般地說：
“傑萊爾，我感覺曾經的我就是個笑話。”
“我的出生，我的友誼，我選擇的路，還有……那天打人柳下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