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奇怪。
情緒這種東西，沒被人發現的時候怎麼想怎麼堵得慌。
可一旦被人發現，或者跟別人分享之後，斯內普教授就感覺沒有那麼難受了。
傑萊爾二十多歲了，還和十年前一樣愛玩愛鬧，愛關心他。
看著不夠成熟穩重。
但這確實讓斯內普教授的心情變好了。
魔藥辦公室。
斯內普教授看著傑萊爾興致勃勃地用巨烏賊的墨汁調配出魔法墨水，在他書上亂寫亂畫。
心底生不起一點教訓他的情緒。
“我寧願你畫巨烏賊，那至少還能提醒我這瓶墨水的來源。”
斯內普教授及時制止傑萊爾在他魔藥課本上畫小王八的舉動，聲音淡淡，帶著一絲妥協，
“我的課本上已經被我額外寫了很多內容，你行行好，也寫點有用的知識吧。”
好像是有點畫風不對。
傑萊爾低頭看著手下剛畫了個圓的王八殼，撓了撓頭。
斯內普教授的課本跟他本人風格很像，空白處是密密麻麻的魔咒推導過程和魔藥改良手法。
正確的，錯誤的，都被斯內普教授一一寫了上去，然後有條不紊地分析和篩選，最後留下他認為最好的部分。
傑萊爾要是在上面畫一群沒用的小王八，那確實不太搭。
採納了斯內普教授的建議，傑萊爾筆跡稍稍改動，一隻大頭小觸手的巨烏賊出現在封面頁的空白處。
巨烏賊被傑萊爾畫的胖乎乎、圓滾滾，怪異中帶著些許可愛和憨厚。
完美符合了傑萊爾對巨烏賊的印象！
傑萊爾又在旁邊寫上了巨烏賊魔法墨水的配方。
很好！
完美！
有用的知識又增加了！
寫完，傑萊爾抬頭問道：
“先生，你把上學時期的課本翻出來幹甚麼？總不能是給我的吧，你以前咋不給我？”
“你上學的時候還需要我的課本嗎？你自己課本上寫的東西不比我的少。”
斯內普教授好笑地打趣傑萊爾。
傑萊爾的課本，可比斯內普教授的亂多了。
除了他自己的一些經驗、竅門之外，還有很多走神時寫下的胡言亂語，奇奇怪怪的單線條小人張牙舞爪。
那時他還以為傑萊爾心血來潮想要畫童話故事，但怎麼也看不懂他畫的是甚麼。
七年級的時候才知道，傑萊爾畫的是他上一輩子學習的柔拳招數。
想起傑萊爾糟蹋課本的過去，斯內普教授略帶嫌棄地瞥了一眼傑萊爾，看著他低下頭去，才淡定解釋道：
“我在考慮要不要把這些書給波特。”
“哈？”
傑萊爾驚訝地抬起頭，
“先生，你？”
“別想太多，我還是不喜歡波特，任何一個都不喜歡，”
斯內普教授坐在椅子上，看著不遠處壁爐明亮溫暖的火光，淡淡地說，
“但是你讓我明白了一件事。”
“哈利·波特身上有莉莉的特質，我不希望他浪費了莉莉遺留給他的財富。”
傑萊爾遲疑地問：
“可為甚麼不是伊萬斯女士的課本……”
“那不屬於我。”斯內普教授平靜地說。
沉默了一瞬，斯內普教授繼續說：
“你手裡的是我六年級的魔藥課本，上面甚麼都沒有，但如果是五年級以前，你會看到上面還有莉莉的筆記。”
“那時我們經常一起寫作業，交流學習心得，莉莉的魔藥天賦雖然不如我，但跟其餘人對比，還是很優秀的。”
“只有我能明白莉莉的思路，跟她討論，其餘人都很難。”
斯內普教授回憶起過去的時光，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但很快就消失了。
傑萊爾順著斯內普教授的話翻了翻桌子上其他的課本，果然看到了很多更柔和的字跡。
從一年級到五年級，莉莉·伊萬斯的字跡，從青澀稚嫩變得堅定柔韌，唯一沒變的，是字裡行間透露出來的溫柔。
字如其人。
英文也是如此。
“莉莉·伊萬斯是個很溫柔的人吧？”
傑萊爾不禁感嘆。
斯內普教授聽了，點了點頭，
“是的，她溫柔、善良，卻也不失勇氣和信念。”
傑萊爾好奇道：
“那你打算現在就給波特嗎？還是按照年級，每年給一次？”
“還沒想好，我只是暫時有了這個想法，我還沒想好。”
斯內普教授低聲說了兩遍他還沒想好，可見心裡確實很猶豫。
想了想，傑萊爾提議道：
“不如這樣，你把伊萬斯女士的筆記都複製下來，按照年級整理成一個冊子，就當成是以前她留在你這裡東西，把這個給波特好了。”
“我聽說海格給了波特一個相簿，他很喜歡，我想他也會喜歡伊萬斯女士的筆記的。”
斯內普教授聽了，眉眼舒展，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樣也好。
省的他總是覺得不舒坦。
……
整理莉莉寫過的內容並不難，斯內普教授早就把這些都刻印在了腦海裡。
只用了一天，他就整理完了。
他摸著手裡精心編纂的筆記本，五味雜陳。
這是給波特的，他應該讓波特自己來抄，自己編纂成冊。
但這也是莉莉留給自己的珍貴回憶，裡面有很多莉莉對他的關心和抱怨，他不想讓波特看見。
他只是認真調整了排版和順序，除了一些他不想讓波特看到的部分，其餘都完整保留了莉莉原本的字跡和全部思考過程。
只為波特能從中感受到一個真實的莉莉、鮮活的莉莉。
他不想跟鄧布利多似的，坐下來跟波特說過去的事情。
如果波特有腦子的話，他就該知道，別人口中敘述的內容總是會摻雜著私人態度和偏見。
波特可以從文字中真正看到莉莉。
“先生，我去吧，我去把這個交給波特。”
傑萊爾從斯內普教授手中輕輕抽走這本筆記本，笑著說，
“他肯定會問很多問題，我想你不願意回答他，而且血咒藥劑的研發還要讓波特參與，你可以現在寫個申請去找阿不思審批。”
“我順便再問問波特的意見。”
“我們兵分兩路，怎麼樣？”
斯內普教授坦然接受了傑萊爾的好意，點頭答應下來，提醒道：
“那我去跟盧平說一聲，他可能還沒做好準備見波特。”
“好的，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