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還真不是傑萊爾隨意亂說的。
他是剛剛在腦子裡搜尋遺傳詛咒的時候，突然想起血咒這回事，也確實感覺二者有相似之處。
所以才不管不顧，丟擲了一個聽起來非常荒謬但又有一點合理的猜想。
不僅僅是為了研究狼毒藥劑，也是為了斯內普教授自己。
要知道斯內普教授在原著中可是死在納吉尼的嘴下，而且伏地魔對納吉尼也是毫無憐憫之心，堂而皇之地把一個善良的女巫當成殺戮的工具和武器。
記得在神奇動物系列中，納吉尼好像還和鄧布利多校長和紐特先生有些交情。
傑萊爾雖然記得不太多，但他印象中網上很多人都很同情納吉尼，而按照原著的時間線，納吉尼直到1994年暑假才第一次出現。
說明納吉尼並不是從一開始就跟隨伏地魔的。
所以，一方面傑萊爾想要斯內普教授儘早對獸血詛咒做些研究，好防備納吉尼，萬一能破除詛咒，挽救納吉尼，還能讓伏地魔失去一大助力。
另一方面，則是真的打算從血咒方面研究狼毒。
至於能不能行，那就得看他親愛的導師了。
傑萊爾一點坑自家導師的意思都沒有，心安理得地把重任交給了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教授一改上午的死氣沉沉，用一種亢奮，甚至可以說狂熱的態度把傑萊爾提出的觀點記在了一個黑色硬皮本子上。
他在辦公室內來回走動，黑漆漆的寬大巫師袍不斷翻滾，嘴裡唸唸有詞。
“我需要足夠的樣本，德國，法國，義大利……”
“東南亞，南美，流浪巫師，血咒獸人比狼人還不招人待見，他們只能躲在這些混亂偏僻的地方。”
“一年不夠，可能要三四年，甚至更長，沒關係，有時間。”
“英國的狼人，瓦爾德斯隱居的狼人，他們生存了近百年，肯定有後代，假期得去拜訪……”
斯內普教授激動的神情一頓，想起了甚麼，眼神帶上幾分恨意。
“不，不用等到假期，呵，盧平……”
最後一個單詞微不可聞，像是從斯內普教授喉嚨裡硬擠出來一樣。
傑萊爾裝作沒聽到，低頭翻開隨身攜帶的魔法手札細細閱讀起來。
反正為了改良狼毒藥劑，斯內普教授是不會對萊姆斯·盧平做甚麼傷害的事的，只不過整個過程中肯定要吃點苦頭而已。
有鄧布利多校長在，盧平先生不會出事的。
大人的事交給大人們去解決，他一個二年級學生，才不摻和。
傑萊爾有些無賴地想。
記下所有要點，斯內普教授準備晚些時候就去找鄧布利多校長，他肯定知道那隻狼人現在在甚麼地方。
只要他說是為了改良狼毒藥劑，鄧布利多校長捏著鼻子也得把盧平送過來，說不定還能聽到盧平向他道謝。
哼！
原本他並沒有打算找盧平做活體實驗，全英國有大把的落魄狼人上趕著願意成為他的實驗體。
但是既然要帶上學徒，那還是找一個熟悉的人更好。
這樣至少他下手的時候會更利落，也方便控制。
另外。
斯內普教授嘴角扭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
他想知道盧平是否願意為了研究生育對狼毒的影響而獻身。
傑萊爾不知道斯內普教授已經打算“逼良為娼”，他在斯內普教授的示意下跟著走進魔藥熬製間。
狼毒藥劑已經熬好，此時正靜靜躺在坩堝中。
淡淡的銀白色液體，帶著絲綢一般光亮的質感，蒸汽不斷向上翻湧，被一道魔法屏障擋住。
怎麼不是淡藍色，狼頭形狀的蒸汽？
傑萊爾疑惑一瞬，然後又被自己蠢到了。
那是改良後狼毒藥劑的特徵，現在這一鍋，肯定是改良前。
“感知一下吧，告訴我結果。”斯內普教授撤了魔法屏障，對傑萊爾說。
傑萊爾不敢多想，開了白眼，慢慢湊近坩堝，凝神感知著。
“唔……應該有很強的安撫壓制的效果，和緩和劑的感覺差不多，但是藥效應該會很猛，材料融合很完美。”
“不太好聞，但是沒有腥臊味，這不太像是貝爾比先生的那版狼毒藥劑，我記得書上寫，成品狼毒藥劑能聞到一點腥臊味。”
傑萊爾皺眉，上午聞到的一點點腥味，現在已經完全不見。
整鍋藥劑不斷起伏地冒著小泡，有點臭，但能忍。
但不是很舒服，藥劑的蒸汽好像有自我意識，爭先恐後地想要鑽進傑萊爾身體內。
退後一步，心裡有點猜測，傑萊爾抬頭問道：
“教授，這是不是你已經改良過的狼毒藥劑？無論從味道、外觀和魔藥品質上，都和書上寫的不一致。”
斯內普教授揮舞魔杖，擋住蒸汽，再度建立魔法屏障，搖搖頭，淡定說道：
“也不算改良，貝爾比的熬製水平不夠，我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就做成這個樣子，很顯然，藥效更好。”
說罷，嘴角微微抽動，露出一點不屑。
傑萊爾有些汗顏。
這就是天才的世界嗎，普通人的費盡心思到他這裡不過是隨手一揮。
外面傳說難度極高的狼毒藥劑，在真正的魔藥天才眼裡，輕而易舉就能得到最佳化，這還不算人家真正的改良。
怪不得就連水平極高的斯拉格霍恩教授，都不得不承認改良後的狼毒藥劑有難度，哪怕是他自己，都不能輕易熬製成功。
見傑萊爾沒有其他要說的，斯內普教授拿出一小瓶藥水，盯著傑萊爾喝掉。
“狼毒草是狼毒藥劑的主材之一，劇毒，按照貝爾比的配方，普通巫師聞到蒸汽容易中毒，若沒有魔力屏障，很容易出事。”
傑萊爾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些蒸汽老想靠近他。
不過，提到魔力屏障，傑萊爾靈光一閃。
“教授，為甚麼狼人只在月圓之夜失去理智變成真正的狼呢？”
這個問題涉及到狼毒的根源，斯內普教授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半晌，才緩緩開口。
“有很多種說法，其中最具權威，也是最有道理的為以下兩種。”
“一種說法是，月光中蘊含的自然魔法是啟用狼毒的鑰匙，因此每當月圓的時候，月光中魔力含量最高，在月光的照耀下，狼人會無法遏制地變身。”
“另一種說法，則是說狼毒自身具有周期性，週期與月相一致，所以每到月圓的時候，就是狼毒被啟用的一個週期。”
聽完解釋，傑萊爾冷不丁問了一個問題。
“所以如果月圓那天多雲或下雨，狼人感受不到月亮，他們還會變身嗎？”
斯內普教授沉默了。
在他有限的二十三年人生中，接觸狼人至今的八年中，在伏地魔手下做事心力交瘁的三年中。
他從沒想過這麼具體而怪異的問題。
跟其他巫師一樣，他只知道狼人會在月圓變身，但假如沒有月圓呢？
斯內普教授長長吐了口氣，眼神古怪地望著傑萊爾。
這個小崽子，知道他思想靈活，天馬行空。
但也沒想到能靈活到這個地步。
想了想，斯內普教授組織好語言，準備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