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漫長的秩序通道,王劍正式踏入了秩序聖堂的範圍。眼前豁然開朗,並非想象中的封閉殿堂,而是一片無比廣闊、由純淨白光構築的廣場。廣場地面光滑如鏡,倒映著上方無垠的、流轉著金色律令符文的“天空”。遠處,矗立著無數高大的廊柱和宏偉大殿,風格統一而莊嚴,散發著令人心生敬畏的秩序威壓。
廣場中央,最為顯眼的,便是那尊高達萬丈、通體如同白玉雕琢、表面流淌著無數複雜法則符文的巨碑——秩序源碑。它彷彿是整個絕對秩序區的核心,所有的法則脈絡都以其為源頭延伸出去。
此刻,廣場上並非空無一人。一些身著制式神袍、氣息強弱不等的存在,正三三兩兩地聚集,或是低聲交流,或是靜坐悟道。他們大多是起源神庭的成員,也有少數像王劍一樣前來接受勘定的飛昇者。王劍的到來,吸引了不少目光,這些目光中帶著審視、好奇,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排斥。
一個身著銀色神袍、面容古板、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神官,迎了上來。他氣息磅礴,赫然是一位法則主宰(初期)。他手中持著一本金色的書籍,上面自動浮現出王劍的資訊。
新晉飛昇宇宙太初宇宙之主,王劍?中年神官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我是秩序聖堂接引神官,霍夫曼。遵循神諭,你已按時抵達。現在,隨我來進行述道勘定。
他甚至沒有詢問王劍是否準備妥當,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王劍面色平靜,微微頷首。有勞神官。
霍夫曼轉身,帶著王劍走向那尊秩序源碑。周圍的神庭成員和飛昇者們,紛紛讓開道路,目光聚焦在王劍身上,低聲議論著。
就是他了?太初宇宙之主?看起來平平無奇。
聽說他在萬法星域那邊,輕易解決了一個深淵領主的分身。
哼,萬法星域那幫學者,總是誇大其詞。秩序源碑面前,方能見真章。
他的宇宙法則似乎很特殊,不知道勘定結果會如何……
王劍充耳不聞,心神完全沉浸在應對即將到來的勘定上。
來到秩序源碑之下,更能感受到其浩瀚與威嚴。彷彿直面著道源海秩序法則的集合體。
霍夫曼停下腳步,指向源碑底部一個閃爍著微光的平臺。站上去,釋放你的大道氣息,引動源碑。源碑自會根據你的道,給出勘定。
王劍依言走上平臺。他閉上眼睛,調整呼吸,隨即,不再壓制自身的力量。
轟——!
一股包容萬物、演化萬千、卻又帶著定鼎乾坤無上意志的清蒙光輝,自王劍體內沖天而起,並非狂暴,而是如同水銀瀉地般,溫和而堅定地籠罩向秩序源碑!
在太初氣息接觸源碑的剎那,整個源碑猛地一震!其表面那些原本按照固定規律流轉的法則符文,驟然變得混亂起來!無數符文瘋狂閃爍、碰撞、重組,彷彿在激烈地演算、分析著這從未接觸過的“太初”之道!
清蒙之光與源碑的白玉之光交織、滲透,似乎在相互試探、理解。源碑的光芒試圖將太初之道納入其固有的秩序框架,而太初之光則包容著這秩序,並展現出其內部無窮的演化可能性。
整個廣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源碑的變化。霍夫曼神官古板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驚訝。他從未見過秩序源碑對一個飛昇者的道,產生如此劇烈和複雜的反應。
只見源碑上的光芒變幻越來越快,顏色也開始脫離純粹的白色,隱隱透出清蒙之色。碑體甚至發出了低沉的嗡鳴聲。
這……這是甚麼道?竟然能讓秩序源碑產生共鳴?!
看!源碑上的符文在重組!它在嘗試理解並定義這種力量!
不可思議……
議論聲再次響起,充滿了震驚。
王劍立於平臺之上,心神與太初之道完全合一。他能感覺到秩序源碑那浩瀚的秩序之力,正在試圖“解析”太初。他並未抗拒,反而主動將太初之道中,關於“包容”、“演化”、“平衡”、“定義”的核心理念,更加清晰地展現出來。
這不是對抗,而是一場無聲的“道爭”,是兩種不同秩序理念的碰撞與交流。
時間一點點過去,源碑的震動非但沒有平息,反而越發劇烈。其上的光芒已然變成了清蒙與白色交織的混沌色彩,無數全新的、從未在源碑上出現過的符文組合正在生成、湮滅、再生成……
霍夫曼神官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他手中的金色書籍也在瘋狂翻頁,記錄著這異常的資料。
突然,秩序源碑的震動達到了頂點!其頂端的部分,那象徵著最高勘定結果區域,光芒瘋狂閃爍,最終,一個巨大的、由清蒙之光與秩序符文共同構成的、模糊不清的符號,緩緩凝聚、浮現!
不是“契合”,不是“觀察”,不是“偏差”,也不是“危險”!
那是一個從未出現過的、全新的勘定符號!
符號的形狀,彷彿一個包容一切的混沌雞子,內部卻又蘊含著清晰的五太輪轉軌跡!
整個廣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陌生的符號,不明其意。
霍夫曼神官看著那符號,又看了看平臺上依舊閉目、氣息與源碑隱隱共鳴的王劍,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深深的忌憚。
他深吸一口氣,用乾澀的聲音,艱難地宣佈。
秩序源碑勘定結果……未知……待議……
啟動……最高議會仲裁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