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法星域為王劍安排了一處獨立的懸浮山作為居所,山下是流淌的公式之河,山頂則能俯瞰小半個星域的瑰麗景象。這裡法則道韻濃郁,甚至凝結成了肉眼可見的露珠,對於悟道有著極大的好處。
王劍並未急於探索星域內的諸多秘境,而是先閉關了數月,全力消化知識古樹贈與的“萬法饋贈”。這枚果實蘊含的資訊量極其龐大,涵蓋了道源之海的基礎物理規則、能量層級劃分、常見種族與勢力分佈、以及一些公開的險地與資源點。
他了解到,道源之海的力量體系,大致可分為幾個層次:最底層是依託於自身宇宙的“界主”,相當於太初宇宙內的仙人、神只;其上是在道源之海中擁有獨立行動能力的“遊歷者”或“飛昇者”,對應他之前的化神境;再往上,則是能一定程度影響道源之海區域性規則、開闢自身穩定道場的“法則主宰”,其實力深不可測,如知識古樹、起源神庭的高階神官、深淵迴響的大魔主等;至於更上的“道源尊者”乃至傳說中的“超脫者”,則只存在於記載和推測中,鮮少現身。
而他如今的境界,以太初宇宙為根基,自身位格超然,實力大致處於頂尖的“飛昇者”與初入“法則主宰”之間。但因為太初之道的特殊性,其潛力和實際戰力難以常理度之。
消化完基礎資訊後,王劍開始在奧博隆的引導下,參觀萬法星域的各個著名秘境。
他首先進入了“法則永珍林”。這裡每一棵“樹木”都是一條具象化的基礎法則,從最基礎的火、水、風、雷,到更加玄奧的時間、空間、因果、命運。這些法則並非靜止,而是在不斷生長、演變、相互交織,演繹著無窮的變化。王劍行走其間,太初元神與觀測之眼同時運轉,如飢似渴地吸收、理解著這些與太初宇宙內不盡相同的法則表現形式,並將其精華融入自身大道。他對五太之道的理解,變得更加靈活和深入。
隨後,他進入了“時空迴廊”。這裡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且分佈著大量時間悖論點和空間褶皺。尋常飛昇者在此極易迷失,但王劍憑藉觀測之眼對時空的敏銳感知,以及太易之力對“無”的掌控,反而如魚得水。他甚至嘗試著引導一絲太初之力,去撫平一個小型的時間悖論漩渦,雖然消耗巨大,卻成功讓其恢復了穩定。這一幕讓陪同的奧博隆驚歎不已,對王劍的評價再次提升。
在“概念起源池”,王劍看到了“生命”、“死亡”、“創造”、“毀滅”等抽象概念的源頭顯化。他靜靜地感悟著這些概念的純粹意蘊,思考著它們在太初之道中的位置與平衡。太初包容這一切,而非偏向任何一端。
除了參觀秘境,王劍也與萬法星域的諸多學者、修行者進行交流。他分享了一些關於太初宇宙構建、五太輪轉的粗淺理念(核心奧秘自然保留),令那些知識淵博的學者們也大開眼界,驚歎於這種包容萬物、定鼎乾坤的大道。同時,他也從交流中獲得了許多關於能量精煉、神魂淬鍊、以及應對道源海各種危險環境的實用技巧。
這一日,王劍受邀參與一場關於“多元宇宙共生性與獨立性”的學術研討會。會上,一位來自“機械境”的齒輪生命學者,提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王劍閣下,據您所述,太初之道包容萬有。那麼,當遇到與您道心完全相悖、甚至致力於毀滅與混亂的宇宙或存在時,您是否還會選擇‘包容’?您的‘定義’之力,是否會成為一種新的、強制的‘秩序’,施加於他人之上?
這個問題直指太初之道的核心矛盾。包容與定義,秩序的邊界在哪裡?
會場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王劍身上。
王劍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太初包容,並非無原則的接納。如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太初之道,是提供‘存在’的基底與可能性。但任何存在,若其核心目的在於徹底否定其他‘存在’的根基,例如純粹的毀滅與吞噬,那便如同試圖讓水停止流動,讓火不再燃燒,違背了道源之海最基本的‘存在’與‘演化’之理。
他目光平靜而堅定。對於此類存在,我的‘定義’並非強制秩序,而是……撥亂反正,讓其回歸到‘存在’與‘演化’的軌道上來,若其本質已無法回歸,則……以太易歸之。太初的包容,是給予萬物生髮的機會,而非縱容其走向共同毀滅的深淵。
他的回答,既闡述了太初之道的立場,也劃清了底線。包容不等於縱容,定義是為了更大的存在與演化空間。
會場在短暫的寂靜後,響起了熱烈的意念波動。王劍的回答,贏得了大多數與會者的認同與深思。
然而,王劍心中清楚,這個問題的背後,暗示著道源之海中秩序與混亂的永恆衝突。他的太初之道,註定無法完全置身事外。
就在研討會即將結束之際,奧博隆匆匆趕來,神色略顯凝重。
王劍閣下,剛收到來自星域邊緣觀測站的資訊。一支隸屬於‘深淵迴響’的掠食艦隊,正在靠近萬法星域外圍的某個新生位面群。其旗艦……是‘痛苦使者’號,一位法則主宰級別的深淵領主麾下的著名戰艦。它們的目標,似乎是那個位面群中剛剛孕育出的‘世界之魂’。
奧博隆看向王劍。我們萬法星域通常不直接介入外部衝突,但那個位面群距離我們較近,且其世界之魂蘊含著純淨的創造法則,若被深淵掠食,甚是可惜。不知閣下……
王劍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看來,短暫的平靜結束了。道源之海的波瀾,正主動向他湧來。
他站起身。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