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灰袍老者的出現,讓王劍一行人瞬間警惕起來。他能直接與他們的心神對話,並且顯然擁有著遠超其他時空烙印的清醒意識,這本身就非同尋常。
前輩是?王劍上前一步,拱手行禮,態度不卑不亢。他能感覺到,這老者雖只是烙印,但其生命本質的層次極高,生前必定是了不得的存在。
老朽玄,算是這片太易遺境中,少數還能保持些許清醒的殘魂罷了。灰袍老者玄,目光掃過王劍,尤其是在他周身那隱而不發的太初氣息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太初的氣息……沒想到,後紀元竟有人能觸控到此等根源之力,難怪能尋到此地。
玄前輩知曉太初之力?王劍心中一動。
自然知曉。玄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遠處那亙古不變的太易之痕,眼中流露出追憶與複雜之色。太初,乃先天五太之一,承太易之無,啟太始之有,是萬物顯化的開端。在我等所處的上一個紀元——鴻蒙紀元,亦有驚才絕豔之輩參悟此道。只可惜……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滄桑與悲涼。只可惜,終是未能抵擋住歸墟之劫。
歸墟之劫,究竟是何等景象?大師姐風凌雪忍不住問道。這與我們如今面臨的虛無之隙,又有何關聯?
歸墟……玄緩緩吐出一口氣,彷彿這兩個字重若千鈞。並非戰爭,也非災禍,而是一種……週期性的終極法則重置。當宇宙執行到某個極限,萬法歸於沉寂,一切存在,無論物質、能量、靈魂、法則,乃至時間與空間的概念本身,都將坍縮,回歸至最終的‘墟’之狀態。那是一種絕對的、不可逆轉的‘無’。虛無之隙?呵呵,那不過是上一次歸墟大劫末期,宇宙壁壘被撕裂,一絲歸墟的氣息滲透進來,侵蝕、異化所形成的‘膿瘡’而已。真正的歸墟,遠比那可怕億萬倍。
眾人聞言,心中皆是一沉。僅僅是滲透進來的一絲氣息所形成的“膿瘡”,就差點讓整個萬界聯盟覆滅,那真正的歸墟大劫,又該如何抵擋?
鴻蒙紀元,便是毀滅於上一次歸墟大劫?林月輕聲問道。
是,也不是。玄搖了搖頭。鴻蒙紀元並未完全毀滅在歸墟之中。在最後關頭,集合了整個紀元所有至強者的力量,以及僥倖尋到的部分先天五太之器的碎片,我們……勉強截留下了一小片時空,也就是你們現在所在的這片‘太易遺境’,試圖躲避歸墟的徹底沖刷,為紀元保留一絲火種。代價便是,我們所有人都化為了這不生不死的時空烙印,與這片遺境一同,在歸墟的邊緣漂流、沉淪。
他指向周圍那些麻木重複著生前動作的烙印。他們,大多已徹底迷失,只剩下本能。老朽也不過是憑藉當年觸及的一絲太素之道,勉強維繫著靈智不昧,等待著一個渺茫的希望。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王劍身上。而今,你們來了。帶著完整的太初之道,以及……歸墟再次臨近的徵兆。或許,這既是危機,也是轉機。
王劍沉默片刻,消化著這驚人的資訊。截留時空,躲避歸墟……這是何等驚天動地的手段!但即便如此,也未能真正逃脫,只是延緩了滅亡的過程。
前輩可知,如何才能對抗歸墟?王劍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對抗?玄啞然失笑,隨即又化為一聲長嘆。談何容易。歸墟乃宇宙週期律動,如同生靈生老病死,乃是定數。或許,唯有集齊完整的先天五太之器,以其無上偉力,或可在這歸墟浪潮中,定住一方乾坤,開闢出不受影響的‘永恆淨土’,亦或者……尋找到超脫於此方宇宙之外的道路。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太易之痕在此,便是希望之一。後輩,你可願嘗試,溝通這道太易之痕?若能得其認可,獲得一絲太易真意,對你感悟太初,乃至尋找其他太初之器,皆有無法估量的好處。當然,其中風險,亦是極大,稍有不慎,便是道消神滅,化為虛無。
王劍看向那道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痕跡,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強烈的探索慾望。他拱手道。請前輩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