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三頭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攪動著空間亂流、帶著吞噬一切氣勢猛撲而來的深淵蠕蟲,王劍的面色依舊平靜無波。這種誕生於虛空亂流、依靠吞噬本能存活的生物,雖然皮糙肉厚,甲殼蘊含某種天然的空間抗性,對能量的吞噬能力也頗為棘手,但靈智極其低下,行動模式單一,在真正的法則掌控者面前,不過是三隻稍大些的麻煩蟲子罷了。
對付這種虛空原生種,硬碰硬的能量對轟並非最佳選擇,反而可能被其特性剋制一部分。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用虛空本身的力量來制裁它們,才是最簡潔高效的方式。
王劍並指如劍,指尖並未凝聚任何璀璨的光芒,而是流轉著一層近乎透明的、彷彿與虛空融為一體的奇異波動。他引動的並非太初混沌之力,而是這片無極虛海最本源、最浩渺的法則之一——虛空法則!
“聒噪。”
他口中輕吐二字,指尖對著三條蠕蟲的方向看似隨意地點出三下。
嗡!嗡!嗡!
三道無形無質卻蘊含恐怖威能的空間漣漪,以超越光的速度,精準地籠罩住那三頭龐大如山的深淵蠕蟲!
剎那間,蠕蟲周圍的空間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如同平靜的水面被投入了三顆石子,蠕蟲所在區域的空間結構被瞬間割裂、拉伸、扭曲、摺疊!它們並未被強大的力量直接擊飛或撕碎,而是彷彿被從主空間中“摳”了出來,各自落入了一個完全獨立、內部空間規則被徹底改寫的小型維度囚籠之中!
這三個囚籠內部不再是穩定的虛空,而是充滿了無序的空間切割之力、重力亂流和維度風暴!無數道細小卻足以撕裂星辰合金的無形空間裂縫在囚籠內瘋狂生成、湮滅、再生成!
“嘶嘶嗷——!!”
前一秒還在貪婪衝鋒的深淵蠕蟲,猛然發現自己陷入了絕境!它們那能吞噬能量的粘液和吸盤觸手,面對這種無處不在、源自空間本身的切割與撕裂,效果大打折扣!堅固的甲殼上瞬間被劃開無數道深可見骨的傷痕,灰綠色的血液混合著粘液噴濺出來,又在空間亂流中被攪成虛無。它們瘋狂地扭動龐大的身軀,用巨口啃噬,用觸手拍打,試圖打破這看不見的壁壘。然而,這由王劍意志主導、虛空法則構成的囚籠,其堅固程度遠超它們理解的空間褶皺。每一次掙扎,都換來更多、更深的傷口,痛苦的嘶鳴在無形的囚籠中被壓縮、扭曲,變得詭異而淒厲。
王劍冷漠地注視著囚籠中徒勞掙扎的蠕蟲,如同看著三隻掉入沸水中的螞蟻。他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極其隨意地一劃拉。
嗤啦!
三道細微的空間裂痕閃過,那三個囚禁著蠕蟲、內部如同絞肉機般的空間囚籠,就如同投入下水道的垃圾袋,瞬間被一股沛然的空間力量拋離了當前座標,墜向了無極虛海更深層、更混亂、更危險的維度夾縫之中。那裡是法則的亂墳場,連最兇悍的虛空生物都難以長久生存。三頭深淵蠕蟲連同它們的哀嚎,就此消失在無盡的混亂維度深處,結局不言而喻。
整個虛空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希望號控制室內,星瞳等人雖知大師兄強大,但親眼目睹他如此輕描淡寫地解決掉三頭令無數星際文明聞風喪膽的深淵蠕蟲,依舊感到心神震撼。
而海盜船上,絕望的死寂籠罩了所有人。
“不……不可能……這……這怎麼可能?!”海盜頭子癱軟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僅剩的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茫然,如同信仰崩塌的信徒。他最後的底牌,那耗費了海盜團無數心血和巨大代價才馴養成功的深淵蠕蟲,足以讓帝國正規艦隊都頭疼不已的虛空霸主……就這麼……沒了?被對方像是丟垃圾一樣隨手處理掉了?巨大的恐懼徹底碾碎了他所有的兇性和僥倖。
“現在,”王劍冰冷的目光再次穿透舷窗,落在癱在地上的海盜頭子身上,如同死神的宣判,“該你們了。”
“饒命!大人饒命啊!!”海盜頭子猛地驚醒,爆發出淒厲的哀嚎,手腳並用地爬到舷窗邊,瘋狂地用頭磕著冰冷的琉璃,發出“咚咚”的悶響,額頭上頓時鮮血淋漓。“我們錯了!我們有眼無珠!冒犯了大人!求大人饒我們一條狗命吧!我們願意獻上所有財寶!所有!包括這艘‘暗淵號’!只求大人開恩!饒命啊大人!”他涕淚橫流,聲音嘶啞顫抖。其他海盜船上也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哭喊求饒聲,海盜們丟掉了武器,對著外面虛空連連叩拜,生怕慢了一步就會步蠕蟲的後塵。他們終於明白,自己招惹的存在,恐怕是超越了帝國將軍、堪比傳說中的“秩序仲裁者”級別的恐怖人物!
王劍眼神漠然。殺死這些雜魚易如反掌,但留著他們,或許還有點用處。他龐大的神念如水銀瀉地般瞬間覆蓋三艘海盜船,無視了所有的物理和精神屏障,深入到每一個海盜的靈魂意識之中。
“汝等,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冰冷威嚴的聲音如同直接在每一個海盜的靈魂深處響起。王劍心念微動,浩瀚精純的太初之氣分化出無數細微如塵、閃爍著淡金色微芒的神秘符文。這些符文無視物理阻礙,穿透船體,精準地烙印在每一個海盜的靈魂核心之上!
靈魂禁制·裂魂契!
符文融入靈魂的瞬間,所有海盜都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投入了萬年冰窟,又彷彿被無形的枷鎖死死捆住!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無法抗拒、無法違背的強大意志烙印在了他們意識裡。反抗?背叛?哪怕只是剛剛升起一絲念頭,靈魂深處便傳來足以讓人魂飛魄散的撕裂劇痛!他們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生死,只在對方一念之間!這是遠比奴隸晶片更可怕無數倍的控制!
“從此刻起,汝等便是吾之奴僕。”王劍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駐守此片星域,負責為本座收集情報,監控各類異常動向,尤以秩序仲裁庭、大型星際文明動向、未知秘境能量波動為主。定期透過此符印向本座彙報。如有異心,或辦事不力……”王劍的聲音刻意停頓了一下。
“砰!”
海盜頭子旁邊一個副官模樣的海盜,因為剛才在心中下意識地升起了一絲怨恨的情緒,整個頭部連同靈魂核心彷彿被無形的巨錘擊中,毫無徵兆地爆裂開來,紅的白的濺了一地!屍體軟軟倒下。
“形神俱滅。”王劍冰冷的聲音隨之落下。
親眼目睹同伴的慘狀,感受著靈魂烙印上傳來的毀滅預警,所有幸存的海盜嚇得魂飛天外,哪裡還敢有其他想法,紛紛用盡全力嘶喊:
“遵命!偉大的主人!我們一定鞠躬盡瘁!萬死不辭!”
“黑骷髏海盜團……不,您的奴僕團,誓死效忠主人!”
王劍不再看這群瑟瑟發抖的螻蟻。他的神念鎖定了海盜頭子,如同翻閱書籍般,強行讀取了他腦海中關於這片虛海區域的記憶資訊——主要的星際航道、已知的危險區域、各大勢力的分佈(尤其是那個名為“秩序仲裁庭”的神秘組織情報)、一些流傳的傳說和禁忌之地……這些資訊迅速被王劍梳理、吸收。
做完這一切,王劍的身影如同幻影般消散,回到了希望號甲板之上。
“走吧。”他淡淡開口。
星瞳早已準備就緒,星盤光芒大盛,配合著王劍對空間的絕對掌控。
只見王劍隨意地朝著前方那片如同褶皺紙張般的維度陷阱區域屈指一彈!
咔嚓!
一道細微的空間裂痕蔓延開來,緊接著,那足以困死一支艦隊的複雜空間褶皺,如同破碎的鏡面般寸寸瓦解、消散!希望號的護盾能量讀數瞬間平穩下來。
嗡!
銀色的希望號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尾部推進器噴湧出璀璨的光芒,化作一道流暢的銀色流星,輕而易舉地撕開了陷阱的殘餘束縛,瞬間加速,消失在這片剛剛經歷過短暫風暴的虛空之中。
經此一戰,希望號在這片被稱為“灰燼迴廊”的虛海區域,悄然立下了赫赫兇名。
王劍雖未刻意宣揚,但那三艘如同廢鐵般漂浮在陷阱原地、被解除了武裝、內部海盜如同驚弓之鳥的海盜船,便是最有力的證明。“幽靈利爪號”上的記錄儀雖被幹擾,但其他兩艘船的部分外部監控裝置,還是捕捉到了希望號那驚鴻一瞥的銀色流線型身影,以及最後那道輕易撕裂維度陷阱的銀虹。
虛空海盜圈有著自己隱秘而快速的情報傳遞網路。很快,“黑骷髏海盜團主力艦隊全軍覆沒,其精心佈置的‘維度口袋’陷阱被目標視若無物,連底牌深淵蠕蟲都被對方輕描淡寫放逐,殘餘人員被種下恐怖禁制收編”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特定的、訊息靈通的強者圈子和小型勢力之間悄然流傳開來。
“一艘神秘的銀色方舟……”
“輕易覆滅了黑骷髏,那可是有空間陷阱和深淵蠕蟲的傢伙……”
“聽說出手的是一位年輕男子,手段莫測,疑似掌控空間本源……”
“警告!看到銀色流線型方舟,立刻避讓!切勿招惹!”
未知往往帶來敬畏,而力量則是通行虛海最硬的道理。這則帶著濃濃血腥味和神秘色彩的訊息,為希望號後續的旅程無形中掃清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一些原本蠢蠢欲動、覬覦著陌生飛船的宵小之輩,在聽聞“銀色方舟”的名頭後,紛紛偃旗息鼓。希望號接下來的航程,果然如王劍所料,變得順利了許多。虛空揚名,有時只需雷霆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