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古獸的臣服,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潮汐,瞬間逆轉了整個戰場的風向。
銀灰裂縫邊緣,終末獵殺團的成員尚未來得及歡呼,便看見那尊本該毀滅一切的巨獸,緩緩垂下由時間風暴凝成的頭顱,像古臣朝見新王,單膝跪於王劍面前。
“守護……者……”
古獸的意念沙啞而虔誠,在每個人識海迴盪。
兩名仙帝后期首領臉色同時變得慘白。
“情況有變,撤!”
乾屍男子毫不猶豫,袖袍一震,袖口內飛出七枚漆黑鐵環,鐵環相互碰撞,發出“當——當——”的喪鐘聲,鐘聲所過之處,時間被強行撕開一條灰色通道,通道盡頭,隱約可見一座倒懸的青銅巨門。
嬌豔女子更是果斷,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蘊含“衰老本源”的血霧,血霧化作一面猩紅披風,裹住身形,便要遁入通道。
“走得掉嗎?”
雷刑大笑,白髮狂舞,雷錘轟然砸落,錘面雷紋從三十六道直接爆裂到七十二道,雷光由紫轉金,化作一條百丈雷龍,龍首張牙舞爪,一口咬住通道邊緣。
“咔擦!”
灰色通道被雷龍強行撕下一角,露出其後幽深的虛空亂流。
辰羽同時抬手,指尖時間之刃劃出一道半月形刀光,刀光所過,猩紅披風被切成碎片,嬌豔女子肩頭濺起一蓬星沙,卻不敢回頭,反而借反震之力,加速衝向通道。
就在此時,王劍動了。
他並指如劍,指尖青金光輝流轉,六枚金鑰碎片同時震顫,太初宇宙虛影在背後浮現,宇宙中央,灰白“源心”緩緩旋轉,像一枚冷漠的瞳孔,俯瞰眾生。
“起源·太初·斬。”
王劍輕聲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兩道劍罡同時浮現——
一道呈青金色,裹挾太初開闢之意;
一道呈灰銀色,蘊含時間溯源之威。
劍罡出現的瞬間,整個神殿廢墟的時間被強行定格,風停、沙靜、連飄浮的塵埃都凝固在半空。
下一瞬,劍罡跨越百丈,同時出現在兩名首領眉心。
“噗——”
輕響如風吹窗紙,兩名仙帝后期首領的眉心,各自浮現一枚細小的青金圓點。
圓點迅速擴大,化作一條條蜿蜒裂紋,裂紋內透出刺目的青金光芒。
“不——”
乾屍男子只來得及發出半聲嘶吼,整個身軀便從眉心開始,寸寸湮滅,連元神都未能逃脫,化作點點灰白塵埃,隨風消散。
嬌豔女子眼中閃過一抹怨毒,竟在最後一刻,引爆自身“衰老本源”。
“一起老去吧!”
一輪漆黑大日自她體內升起,大日表面浮現無數蒼老面孔,同時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笑,笑聲所過,一切生機被強行抽離,雷刑鬢角白髮再次瘋長,面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
王劍冷哼,青蓮界驟然擴張,將漆黑大日整個吞入。
蓮臺中央,灰白“源心”猛地一跳,像巨獸張口,一口將漆黑大日咬碎,咀嚼成絲絲黑霧,再吐出時,已化作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衰老結晶”,靜靜懸浮。
“謝了。”
王劍屈指一彈,結晶飛向雨凝霜,“煉入你的水月鏡天,可添一重‘衰老之界’。”
雨凝霜眉眼彎彎,收起結晶,指尖月輝灑落,替雷刑補回被抽走的壽元。
首領隕落,剩下的獵殺者頓時鬥志全無,紛紛祭出秘寶,四散潰逃。
“殺!”
雷刑怒吼,雷錘橫掃,電舞化作千萬電光分身,雨凝霜揚手,水月鏡天化作一輪滿月,月輝所照,所有逃遁身影同時顯現原形,星瞳更是展開星圖,以星力為牢,強行禁錮方圓千丈。
一場一面倒的屠戮展開。
半柱香後,神殿廢墟內外,再無一具完整的獵殺者屍骸,僅有寥寥三四人,藉助一次性秘寶,燃燒本源,僥倖逃出星力牢籠,消失在沙海盡頭。
戰場清掃完畢,眾人聚於古獸面前。
王劍抬手,青蓮界落下絲絲混沌氣,替眾人療傷,同時開口:“你能感知到其他碎片的位置?”
古獸垂首,額頭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枚由流沙凝成的豎瞳,豎瞳內,景象飛速變換——
北方,無盡冰原,風雪化作巨龍,龍口銜著一輪漆黑太陽;
冰原盡頭,一座由玄冰雕刻的巨門,門上釘著七枚血色長釘,長釘末端,各自纏繞一條鎖鏈,鎖鏈深入虛空,不知通向何處。
景象消失,古獸發出斷斷續續的意念:
“冰……與火……的盡頭……生命與死亡的……交界……最後的……鑰匙……”
王劍與辰羽對視一眼,同時開口:
“無盡冰原,玄冰封印。”
雷刑舔了舔唇,錘面雷光炸裂:“那就打穿它。”
電舞、雨凝霜、星瞳同時點頭,眸中戰意昂揚。
王劍深吸一口氣,看向古獸:“可願為我等構築通道?”
古獸俯首,額頭豎瞳再次裂開,一條由時間流沙鋪就的階梯,自眾人腳下延伸,直入北方天穹。
階梯盡頭,一扇由冰與火交織的巨門,緩緩浮現。
“走。”
王劍一步踏上階梯,青蓮界在背後展開,像一面獵獵作響的戰旗。
眾人緊隨其後,身影被流沙階梯吞沒,消失在天際。
流沙階梯閉合的最後一瞬,一隻漆黑手掌,自虛空悄然探出,掌心握著一枚與王劍體內一模一樣的“未來死果”,輕輕按向階梯殘影。
“咔噠。”
像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微不可聞,卻註定在不久的將來,掀起一場更大的風暴。
下一章,無盡冰原,玄冰封印之下,王劍將第一次聽見自己的“未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