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界碑前,王劍如同老僧入定,周身被濃郁的金色氣運和那縷精純的生機之氣包裹。
他的意識完全沉入體內初生世界。
此刻,這片小小的天地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得到外界皇朝萬載氣運與那縷珍貴生機的滋養,世界的邊界開始向外急速擴張。原本朦朧的天空變得更高遠,清氣上升,演化出日月星辰的虛影;厚重的大地變得更加遼闊,濁氣下沉,山脈隆起,河床初現。
地水火風不再狂暴,而是逐漸趨於穩定,演化出風雨雷電等自然現象。
中央那口混沌靈泉汩汩湧出,泉水流淌,匯聚成溪,滋潤著乾涸的土地。一些極其微弱,幾乎不可察覺的生命孢子,開始在那蘊含生機的泉水中孕育。
王劍的意志高懸於世界之上,如同天道,引導著這一切的演化。
他將在歸墟中見證的無數世界殘骸景象,將鎮界碑中蘊含的法則奧秘,將自身對輪迴寂滅的感悟,一一融入這個世界的基礎規則之中。
他設定陰陽交替,規定四季輪迴,甚至開始嘗試構建一個極其簡陋的靈魂迴圈體系——讓那些即將孕育出的生命,其靈魂本源能在此界內部進行初步的流轉,而非完全依賴外界那被囚禁的生源。
這是一個浩大而精細的工程,每時每刻都消耗著海量的心神與力量。
若非有皇朝氣運和鎮界碑生機的支援,他根本無力進行如此規模的演化。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數年。
王劍體內世界的擴張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基本框架已然穩固。
天空之上,日月虛影輪轉,灑下光輝與清輝。大地之上,山川河流脈絡清晰,雖然依舊荒蕪,卻已有了勃勃生機。混沌靈泉化開的溪流遍佈各處,滋養萬物。
一些最原始的單細胞生命,已經開始在溫暖的泉水中游弋。雖然渺小,卻代表著這個世界,真正邁出了生命演化的第一步!
而王劍的氣息,也隨著世界的穩固而水漲船高。他感覺自己的力量層次,已然徹底穩固在了堪比合體期的程度,甚至猶有過之。更重要的是,他擁有了一個潛力無限的、完全受他掌控的世界作為後盾!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眸中,有日月星辰生滅,有山河大地變遷,彷彿蘊含著一整個世界的重量。
守候在一旁的軒轅無極虛影,感受到王劍身上那截然不同的、如同深淵又如同蒼穹般浩瀚的氣息,眼中充滿了震撼與欣慰。
小友……不,界主。恭喜!此界,已成雛形!
王劍起身,對著鎮界碑和軒轅無極微微躬身:多謝前輩相助。
若非此地資源,我想要將世界演化到這一步,至少還需百年苦功。
軒轅無極擺擺手:互利互惠罷了。界主成長,對此界亦是福音。他看向鎮界碑,語氣帶著一絲輕鬆,你看,碑文光芒凝實了許多,那歸墟侵蝕的速度,也明顯減緩了。
王劍望去,果然,鎮界碑上的符文更加清晰,散發出的光罩也厚實了不少,那些灰色的裂紋甚至有所收縮。
他體內世界自成迴圈,雖然還無法直接影響外界的歸墟,但他自身的存在,就像是在這失衡的天平上,增加了一個穩定的、代表著“生”與“秩序”的砝碼,無形中減輕了鎮界碑的壓力。
是時候了。王劍輕聲道。
嗯?軒轅無極看向他。
是時候去會一會,那所謂的‘生之源頭’了。王劍目光深邃,如今我體內世界初成,有了基本的承載和轉化能力。或許,可以嘗試接觸它,瞭解它,甚至……與它建立某種聯絡。
一直被動防守並非長久之計。他需要主動出擊,去了解迴圈的另一端。
軒轅無極神色凝重:界主有把握嗎?那生源被囚禁萬載,其狀態未知,貿然接觸,恐有風險。
總需一試。王劍目光堅定,而且,我有預感,若不能解決生源的問題,歸墟的威脅永遠無法根除。
他看向軒轅無極:前輩可要同往?
軒轅無極苦笑搖頭:老夫神魂與氣運金龍及鎮界碑繫結,無法遠離。此去兇險,界主務必小心。
王劍點頭:我明白。
他不再多言,身形緩緩變淡,直接溝通體內世界之力,鎖定了南疆那處深淵的座標。
下一刻,空間變換。
他再次出現在了那片被稀薄灰霧籠罩的深淵上空。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體內世界虛影在身後一閃而逝,散發出獨立圓滿的氣息,將那殘餘的歸墟之力輕易排開。
他一步踏出,便已穿過灰霧,進入了那片熟悉的虛無空間。
巨大的灰色漩渦依舊在緩緩旋轉,但失去了守墓人墟的主動操控,它顯得安靜了許多,吞噬之力大減。
王劍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漩渦深處,那一點溫暖的乳白色光點上。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世界的生機,與那光點產生著強烈的共鳴。
沒有遲疑,王劍化作一道流光,徑直射向那歸墟之核。
很快,他再次來到了那乳白色光點之前。
近距離感受,那光點中蘊含的生機浩瀚如海,溫暖如春,卻又帶著一種被長久囚禁的壓抑與躁動。
王劍緩緩伸出手,觸碰向那光點。
這一次,沒有守墓人阻攔。
當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光點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乳白色的光點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龐大無比、純粹無比的生機意志,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王劍的指尖,轟然湧入他的體內,衝向他那初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