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意,在這歸墟之核瀰漫。
一方是守護此地萬載,與歸墟本源幾乎融為一體的守墓人墟。
一方是身懷混沌道胎,肩負未知使命,欲要闖出生天的鑰匙王劍。
兩者之間的空間,因氣勢的對撞而不斷扭曲、碎裂,又迅速被濃郁的歸墟之力修復。
鑰匙,放棄吧。在此地,你沒有任何勝算。墟的聲音帶著絕對的自信,他抬手虛握,周圍的歸墟之力如同百川歸海,向他匯聚,凝聚成一柄灰色的、彷彿能斬斷因果、終結時空的長矛。
王劍沒有說話,只是將心神徹底沉入混沌道胎之中。
他回憶著《太初混沌鑑》中的星雲圖,回憶著自身對輪迴寂滅的感悟,回憶著墟所說的“自成天地”、“體內迴圈”。
混沌……並非靜止……它運動,它演化……清升濁降,陰陽分立……
他的混沌道域不再向外擴張抵禦,反而開始向內收縮、坍塌!
所有的力量,包括他之前吞噬煉化的寂滅本源,包括他對輪迴的領悟,包括他自身的精氣神,甚至包括周圍那試圖侵蝕他的歸墟之力,都被他強行納入了道胎內部!
星隕劍發出一聲悲鳴,劍身之上的混沌紋路亮到極致,最終咔嚓一聲,竟主動崩解,化為最精純的混沌本源,融入了道胎之中!
王劍的身體變得透明,彷彿成了一個容器,內部是無盡的混沌在翻滾、咆哮!
他在做甚麼?!墟的眼中首次露出了驚疑不定之色。這種力量運轉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這不是攻擊,也不是防禦,更像是一種……自毀?
不!不對!
墟感受到了一股令他靈魂戰慄的氣息,從那坍塌的混沌中心傳來!
那是……開天的氣息!
阻止他!墟毫不猶豫,將手中那凝聚了恐怖歸墟之力的長矛,奮力擲向王劍!
長矛所過之處,萬物終結,法則不存!
然而,就在長矛即將擊中王劍的剎那。
王劍那近乎透明的身體內部,猛地爆發出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光芒!
並非耀眼,而是蘊含著一切色彩,一切可能的光芒!
轟隆——!
彷彿宇宙初開的第一聲巨響,自王劍體內傳出!
那擲來的歸墟長矛,在這開天闢地的偉力面前,如同投入烈火的冰塊,瞬間消融、蒸發!
以王劍為中心,一個全新的、微型的“世界”誕生了!
地水火風肆虐,清濁二氣分離,陰陽開始流轉!雖然極其微小,極不穩定,但卻真實不虛地存在著!它散發著獨立的、完整的世界波動,將周圍的歸墟之力強行排開!
混沌開天!你竟然……竟然真的走到了這一步?!墟目瞪口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這才過去多久?從王劍進入歸墟到現在,才不過片刻!
王劍懸浮在那新開的微型世界中央,他的身體已經消失,或者說,他已經與這個初生的世界融為一體。
他的意志,就是這天地的意志。
他感受著體內世界的生滅演化,感受著那微弱卻頑強的生機在混沌中孕育。雖然這個世界還很弱小,遠不如外界廣闊,但它自成迴圈,不假外求!
那乳白色的生源光點,似乎受到了這新生世界的吸引,微微波動著,散發出一絲更加溫暖的氣息。
我明白了……王劍的意念在這方小天地中迴盪,超脫,並非征服外界,而是完善自身。當自身成為圓滿,外界的順逆,皆成風景。
他“看”向墟,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墟與外界歸墟那緊密卻又充滿束縛的聯絡。
守墓人,你的職責,可以結束了。
王劍意念一動,那初生的微型世界,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向著墟緩緩壓去。
這不是能量的對轟,而是世界位格的碾壓!
墟臉色劇變,瘋狂調動歸墟之力抵擋。無數世界殘骸匯聚成灰色的洪流,衝擊著那新生的世界。
然而,那新生的世界雖然微小,卻蘊含著無限的生機與可能。歸墟之力衝擊其上,雖讓其劇烈震顫,卻無法將其湮滅,反而有一部分死寂之力被世界吸收,經過混沌轉化,化為了滋養世界的養分!
此消彼長!
不!這不可能!墟發出不甘的咆哮,他感覺自身與歸墟的聯絡,在那新生世界的壓迫下,竟然開始變得鬆動!
王劍沒有理會他的掙扎,操控著新生世界,堅定不移地前進。
終於,那新生世界觸碰到了墟的身體。
沒有爆炸,沒有慘叫。
墟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畫,開始從邊緣一點點消散。他眼中充滿了複雜的神色,有解脫,有茫然,也有一絲……釋然。
束縛……萬載的束縛……終於……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終,徹底消散在歸墟之核中。
隨著他的消失,王劍感覺到,外界那龐大的灰色漩渦,似乎停滯了一瞬,那瘋狂的吞噬之意,也減弱了許多。
守墓人消失了,但歸墟本身依然存在,生源囚籠也依然存在。
王劍知道,自己只是解決了看守,並未真正解決根本問題。
他現在的能力,還無法處理如此龐大的歸墟和生源。
但他找到了正確的路。
他“看”了一眼那近在咫尺的乳白色生源光點,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浩瀚生機。現在還不是接觸它的時候。
他操控著新生世界,轉身,向著歸墟之外飛去。
這一次,周圍的歸墟之力不再瘋狂攻擊,彷彿失去了主心骨,變得有些茫然。那新生的世界散發著獨立圓滿的氣息,所過之處,歸墟之力自然退避。
很快,他衝出了灰色漩渦,回到了那片虛無空間。
老頭子三人看到他以一方世界的形態出現,都驚呆了。
小子……你……你這是……老頭子結結巴巴。
王劍的意念傳來:此事稍後再說,我們先離開這裡。
新生世界散發出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重傷的三人,然後撕裂了這片虛無空間,直接遁入了空間亂流之中。
在他們離開後,那巨大的灰色漩渦依舊在緩緩旋轉,只是速度慢了許多,那乳白色的生源光點,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絲。
歸墟的看守消失了,萬界的終焉與新生,迎來了一個全新的、未知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