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離開隱居山谷,並未施展驚世駭俗的遁術,而是如同尋常遊歷修士一般,駕馭著普通的飛行法器,不緊不慢地向著北方前行。
王劍有意藉此機會,深入瞭解如今大陸的局勢,以及各方勢力對他重現後的具體反應。
他們途徑數座修士城池,果然發現氣氛與之前大不相同。
城門口張貼著皇朝頒佈的最新告示,將王劍四人列為“護界尊者”,享親王待遇,各地官府需竭力配合其行動。告示旁還附有四人最新的影像,雖不如本人神韻,卻也栩栩如生。
城中茶館酒肆,談論最多的,依舊是葬魔谷一戰,以及王劍那神秘強大的“混沌道胎”。
你們是沒看見當時那景象!一個從南疆過來的商隊護衛,唾沫橫飛地描述著,雖然我沒進葬魔谷,但那天谷中煞氣沖天,然後猛地一下,所有煞氣都沒了!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抹平了!緊接著就是地動山搖,據說整個葬魔谷的地形都變了!
嘖嘖,王尊者真是法力無邊啊!
可不是嗎!聽說連皇朝和幾大聖地都低頭了!
有他在,看那些寂滅道的雜碎還敢不敢囂張!
議論聲中,充滿了對王劍的敬畏與推崇。
王劍四人改變了容貌,收斂氣息,坐在角落默默聽著。
看來效果不錯。老頭子傳音道,至少明面上,沒人敢來找我們麻煩了。
風師姐卻微微蹙眉:樹大招風。越是如此,暗地裡的兇險恐怕越多。寂滅道盟暫且不說,那些大勢力,豈會真心服氣一個突然崛起的年輕人?
雷師姐點頭:師姐說得對。我感覺到,這一路似乎有幾股隱晦的神念在窺探我們。
王劍品著茶,神色平靜:無妨。讓他們看。只要不出手,便由他們去。若有人不知死活……
他放下茶杯,眼中沒有絲毫波瀾:殺了便是。
平淡的語氣中,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殺意。
在途徑一座名為“赤水城”的大型修士城池時,他們終於遇到了第一次“試探”。
四人剛在城中最大的客棧住下,便有不速之客登門。
來者是一名面容儒雅,身著錦袍的中年文士,修為赫然達到了化神初期,身後跟著兩名元嬰隨從。
中年文士態度恭敬,遞上一份燙金請柬:在下乃本地城主府總管,奉城主之命,特來拜見王尊者。城主大人已在府內設下薄宴,懇請尊者及三位道友賞光。
王劍看都未看那請柬,淡淡道:替我謝過城主好意,我等旅途勞頓,需要靜修,不便赴宴。
中年文士似乎早有預料,並不氣餒,依舊笑容可掬:尊者客氣了。城主大人還命在下帶來些許本地特產,聊表心意,還請尊者務必笑納。
說著,他身後一名隨從捧上一個玉盤,上面放著三枚靈氣盎然的赤紅色靈果,以及一個密封的玉盒。
赤炎朱果?倒是難得。老頭子瞥了一眼,這玩意對火屬性修士大有裨益。
王劍目光掃過那玉盒,眉頭微挑。在他的感知中,那玉盒內部並非甚麼天材地寶,而是一枚製作極其精巧,蘊含著空間波動的……追蹤符印!
而且這符印的手法極其古老隱蔽,若非他凝聚混沌道胎,對空間和能量波動敏感到了極致,恐怕也難以察覺。
好手段。明面上恭敬有加,暗地裡卻想留下標記。
王劍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城主有心了。
他伸手,看似要去接那玉盤,實則指尖一縷微不可察的混沌之氣已然彈出,無聲無息地沒入那玉盒之中。
就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玉盤的瞬間。
啪!
那精緻的玉盒突然自行開啟,一道幾乎透明的流光驟然射出,速度快得驚人,直撲王劍面門!
與此同時,那中年文士和兩名隨從臉色驟變,身形暴退,顯然他們也沒料到會發生這種變故!
偷襲?!
風師姐和雷師姐反應極快,風雷之力瞬間爆發,就要出手。
然而,王劍的動作比她們更快。
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對著那道射來的流光,輕輕吹了一口氣。
呼——
一道混沌之氣如同輕煙般拂過。
那足以重創化神修士的隱秘符印流光,在接觸到混沌之氣的瞬間,如同冰雪遇陽,無聲無息地湮滅、消散,連一絲波動都未能激起。
甚麼?!暴退中的中年文士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那可是他主人賜下的保命底牌之一,蘊含著一絲空間切割之力,竟被如此輕易地……
他心中駭然,再不敢停留,身上遁光狂閃,就要撕裂空間逃走。
我允許你走了嗎。
王劍平淡的聲音響起。
也不見他有何動作,整個客房的空間彷彿瞬間凝固!
中年文士和兩名隨從的遁光僵在半空,身體被無形的力量禁錮,連眼皮都無法眨動,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搜魂。
王劍目光落在中年文士身上,直接發動了搜魂術。
以他如今的神識強度,對付一個化神初期,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片刻之後,王劍收回目光,中年文士眼神呆滯,口吐白沫,軟倒在地,神魂已然崩潰。
原來如此。王劍冷哼一聲,並非寂滅道盟,而是中域某個古老的修真世家——宇文家。當年曾參與圍剿老頭子師門,如今見我們崛起,心生恐懼,又想覬覦混沌道胎之秘,故行此下作手段,想留下追蹤印記,伺機而動。
宇文家?老頭子眼中寒光一閃,當年就有他們!沒想到賊心不死!
王劍屈指一彈,三縷混沌之火落在中年文士及其隨從身上,三人瞬間化為虛無,連灰燼都未曾留下。
他拿起那三枚赤炎朱果,拋給老頭子:果子沒問題,收了。
然後,他看向中域方向,眼神冰冷。
宇文家……很好。既然你們自己跳出來,那便從你們開始吧。
這一次北上中域,註定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