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洞窟深處,鐘乳石倒懸,滴滴答答的水聲更顯幽靜。
王劍將老頭子、風師姐、雷師姐安置在洞窟最乾燥平坦的區域,分別渡入一股精純溫和的混沌之氣,護住他們的心脈與神魂,滋養他們受損嚴重的身體。
做完這一切,他才在洞窟中央盤膝坐下,開始仔細體悟自身的變化。
神識內視。
丹田之中,原本的氣海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濛的混沌漩渦,緩緩旋轉,彷彿宇宙初開的星雲。這便是混沌道胎的核心顯化,它既是力量的源泉,也是大道的載體。
在那混沌漩渦的中心,懸浮著兩樣東西。
一是那枚變得更加複雜玄奧的混沌輪迴道種,如同漩渦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引動著混沌之力的潮汐。
二是一柄縮小版的星隕劍。此時的星隕劍,古樸無華,劍身上的裂痕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天然的混沌紋路,劍脊處,一點極致的黑暗與一點初生的光明相互纏繞,如同陰陽魚眼。它靜靜地懸浮在道種旁邊,接受著混沌之力的溫養與淬鍊,品階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又提升了一層。
我的道,已不再是單純的輪迴道……王劍心中明悟。輪迴是框架,寂滅是其中的一環,而混沌,則是這一切的根基與歸宿。可稱之為……混沌輪迴大道。
他嘗試引動力量。
心念微動,指尖便有一縷灰濛濛的混沌之氣浮現,這縷氣息看似微弱,卻給周圍空間帶來一種沉重的壓力,彷彿能壓塌虛空。
散。
混沌之氣散開,化作最精純的天地靈氣,滋養著洞窟內的苔蘚,使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翠綠。
聚。
靈氣再次匯聚,卻不再是混沌,而是化作了精純的寂滅死氣,指向旁邊一塊岩石,岩石瞬間失去所有光澤,風化崩解,化為齏粉。
生與死,創造與毀滅,只在一念之間。
王劍滿意地點點頭。對力量的掌控,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細入微。
他又將神識投向識海。
原本的識海,如今已化為一片無垠的混沌星空,神識星辰遍佈,璀璨生輝。他的神念強度,恐怕已經接近甚至達到了合體初期的水準!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自己與天地法則的聯絡更加緊密。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調動,周圍的法則便自發地親和、環繞著他。
這就是混沌道胎的另一種神異——天生近道。
他嘗試推演功法,參悟神通。
以往晦澀難懂的大道至理,此刻卻如同掌上觀紋,清晰可見。許多修行上的疑難,瞬間豁然開朗。
短短數日,他便將自身所學的各種劍訣、遁法、秘術,以混沌輪迴大道為根基,重新梳理、推演、最佳化,威力不可同日而語。
他甚至開始構思一門獨屬於他自己的神通——基於混沌輪迴大道,融合劍道與寂滅之力的無上攻伐之術。
在此期間,老頭子率先甦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感受了一下自身狀態,先是愕然,隨即狂喜。
我……我的傷?他難以置信地內視,發現之前幾乎碎裂的丹田和經脈,不僅完好如初,而且變得更加寬闊堅韌,五行道域似乎也變得更加圓融,修為隱隱有精進之勢。
別激動,只是幫你梳理了一下身體,順便用混沌之氣滋養了一番。王劍的聲音傳來。
老頭子猛地轉頭,看到盤坐在那裡的王劍,感受到他身上那深不可測,卻又返璞歸真的氣息,瞳孔驟然收縮。
小子,你……你突破了?不對,你這氣息……老頭子滿臉震撼,他感覺現在的王劍,就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混沌海洋,完全看不透。
算是因禍得福吧。王劍微微一笑,簡單將混沌道胎的事情說了一下,省略了關於寂滅本源碎片的核心細節。
老頭子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混沌道胎……古籍中記載的無上道基之一……你小子,真是……怪物!
隨即他又興奮起來:好好好!如此一來,對付那勞什子寂滅道盟,就更有把握了!
不久後,風師姐和雷師姐也相繼甦醒。
兩女同樣震驚於自身傷勢的恢復以及實力的精進,更對王劍的變化感到不可思議。在得知王劍凝聚了傳說中的混沌道胎後,皆是神色複雜,有欣喜,有震撼,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距離感。
畢竟,此刻的王劍,在生命層次上,已經與她們拉開了巨大的差距。
王劍察覺到這一點,主動收斂了自身那無意中散發的道韻,氣息變得平和,笑道:師姐,我還是我。
風師姐看著他溫和的笑容,心中的那絲距離感漸漸消散,白了他一眼:是是是,你還是那個惹禍精,這次惹的禍尤其大。
雷師姐則好奇地感受著王劍身上那若有若無的混沌氣息,問道:師弟,你現在到底有多強?
王劍沉吟片刻,道:具體不好說。但若再遇到那盟主的投影,一劍可斬之。即便面對其本體……也有一戰之力。
三人聞言,皆是一震。
這才過去多久?從破陣到現在,滿打滿算也不過月餘,王劍的實力竟然發生瞭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老頭子撫掌大笑:好好好!這下我看那些魑魅魍魎還敢不敢來惹我們!
王劍卻搖了搖頭,神色略顯凝重: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要小心。我凝聚混沌道胎,又身懷……重寶,如今恐怕已是眾矢之的。寂滅道盟絕不會善罷甘休,大陸其他勢力,態度也未必明朗。
他看向洞窟外,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岩石,看到了那暗流洶湧的外界。
我們需要資訊。需要知道外面現在是甚麼情況,各方勢力有何動向,寂滅道盟還有哪些殘餘力量。
風師姐點頭:不錯,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雷師姐問道:那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王劍思索片刻,道:我們先離開地下,找個附近的修士聚集地,打探訊息。然後……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既然寂滅道盟陰魂不散,那我們便主動出擊,將他們留在此界的釘子,一一拔除!順便,也該找他們算算總賬了。
修為大進,道胎初成,是時候讓世人見識一下,何為真正的混沌輪迴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