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時間轉瞬即逝。這一日,青玄古城中央那足以容納數十萬人的巨大廣場——論劍臺,早已是人山人海,聲浪衝天。來自中域各地,乃至其他大域的年輕劍修,以及無數前來觀禮的修士,將這裡圍得水洩不通。廣場四周,矗立著八根高達千丈的巨柱,柱子上雕刻著各種劍法招式圖案,散發著凌厲的劍意。廣場中央,則是一個由某種白色玉石鋪就、直徑達千丈的巨型擂臺,擂臺表面光滑如鏡,隱隱有符文流轉,顯然布有強大的防護陣法。
天樞劍宗作為東道主,派出了以一位元嬰後期的劍堂長老為首,數位金丹長老為輔的陣容,主持此次大會。那位劍堂長老面容清癯,眼神開闔間有劍光閃爍,氣息凌厲無匹,僅僅是坐在高臺主位之上,便讓整個廣場的喧囂都平息了幾分。
王劍四人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王劍依舊是那副普通散修的模樣,氣息維持在築基後期,唯有那雙眸子,比以往更加深邃。他背上揹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劍匣,裡面正是那截溫養了三個月的“寂滅”斷劍。經過這段時間的溫養,斷劍靈性大增,雖未完全修復,但已能初步御使,被他置於特製的劍匣中,以輪迴之氣繼續滋養。
論劍大會的規則很簡單,分為初選、複賽和決賽。初選在擂臺周圍的八個分割槽域同時進行,由天樞劍宗弟子負責考核,主要測試劍道根基和悟性。透過初選者,方可進入複賽,在中央主擂臺進行一對一的比試,直至決出前十。前十名不僅可獲得豐厚獎勵,更有機會獲得天樞劍宗長老的指點,以及進入劍冢外圍感悟的資格。
王劍的目標,便是進入前十,獲得靠近劍冢的機會。
初選開始,八個分割槽域頓時劍光閃爍,劍氣縱橫。參加初選的年輕劍修數量眾多,足有數千人,其中不乏氣息強橫、劍意沖霄之輩。金丹期的劍修也不在少數。
王劍被分在第三區域。考核內容是在一炷香內,參悟並演練一套天樞劍宗提供的基礎劍訣——“流雲劍法”。這套劍法看似簡單,只有九式,但卻蘊含了劍道最基礎的運勁、發力、變化之妙,最能考驗一個人的劍道天賦和根基。
對於早已領悟輪迴劍意,劍道根基紮實無比的王劍來說,這流雲劍法自然是毫無難度。他甚至沒有去看那演示的玉簡,只是神識掃過,便已瞭然於胸。
輪到王劍上場時,他並未像其他修士那樣急於演練,而是靜立片刻,似乎在感受著甚麼。然後,他才緩緩拔出了腰間那柄臨時購買的、品階普通的青鋼長劍。
劍起,如雲出岫,舒緩自然。
劍轉,如風拂柳,靈動飄逸。
劍落,如雨潤物,無聲無息。
他將流雲劍法的九式一一演練出來,動作標準,姿態優美,但看起來似乎並無甚麼特別出彩之處,甚至顯得有些……平庸。
周圍一些關注此地的修士,見狀不禁露出些許失望或鄙夷之色。這等表現,在天才雲集的論劍大會上,實在不夠看。
然而,高臺之上,那位一直閉目養神的元嬰後期劍堂長老,卻在此刻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落在了王劍身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此子……有點意思。他喃喃自語。
旁邊一位金丹長老聞言,仔細看向王劍,卻並未看出甚麼特別,疑惑道 墨長老,此子劍法平平,氣息也只是築基後期,有何特殊之處?
被稱為墨長老的元嬰劍修淡淡道 你看他的劍。看似平凡,實則每一劍的力道、角度、速度,都精準到了毫巔,沒有絲毫偏差。更重要的是,他的劍意……內斂到了極致,彷彿將所有鋒芒都藏於平凡之下。這不是不會,而是……返璞歸真。
返璞歸真?那金丹長老吃了一驚,這需要對劍道有多深的理解才能做到?一個築基後期的小傢伙?
墨長老不再多言,只是目光依舊停留在王劍身上,帶著一絲探究。
場中,王劍演練完畢,收劍而立,面色平靜。他自然感覺到了那元嬰長老的目光,但他並不在意。他此番只為進入劍冢,無意過分張揚,只要透過初選即可。
果然,負責第三區域考核的天樞劍宗弟子,雖然也覺得王劍的演練有些過於“平凡”,但挑不出任何毛病,只得宣佈透過。
初選持續了整整一天,數千名參賽者,最終只有不到五百人透過了初選,進入了複賽。這其中,金丹期修士佔了近三分之一,可見競爭之激烈。
複賽將在三日後,於中央主擂臺舉行,採取抽籤對決,單場淘汰制。
王劍隨著人流離開論劍臺,心中並無波瀾。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他能感覺到,人群中,有幾道隱晦而強大的氣息,如同蟄伏的兇獸,等待著在複賽中一鳴驚人。
同時,他也察覺到,有幾道冰冷的目光,似乎從某個角落,鎖定了他。
玄冥宗的人……果然也來了嗎。王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來吧,正好用你們的血,為我的‘寂滅’開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