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陌後退了兩步，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胖子像是才回過神，一把擋在了白陌面前，遮住了那些畫面，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沒事的，沒事的，人總會有這一天的，指不定是這傢伙故意要陷害你呢。”
誰會拿自己的命來陷害他。行三看著蠻九的慘狀有些腿腳發軟。
沒想到這人看起來白白淨淨的，卻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不過是和他有些過節，竟直接要了人命。
吳邪雖然也不好受，但到底是經歷了老癢那件事，承受能力加強了很多，現在這副樣子都可以說是毛毛雨了。
看著白陌臉色發白，渾身發顫的樣子，輕聲安慰道：
“沒事的，幹這行的，死在墓裡是遲早的事。”
吳邪像當初三叔安慰自己一樣安慰白陌，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擔憂的看著眼前的人。
張起靈呆愣的看著手上的布料，他記得很清楚，自己抓住了他的腿，他本來不會死的。
但是……為甚麼……？
陳皮阿四年輕的時候殺過很多人，怎麼殺人，怎麼一擊斃命他比在場的所有人都要清楚。
看著被圍在中間，眼眶有些泛紅的少年，這副模樣倒是一個還沒有殺過人的新手，看來有人在教他啊。
視線收回，陳皮阿四莫不關己的想：
但這又關他甚麼事，嚴格來說，死的還是他的人，他才沒有那麼好心提醒他們。
“吳邪…”
白陌一開口就是滿滿的哭腔，一張嘴嘴角就忍不住往下撇，白淨的小臉上眼眶帶著眼角泛著紅。
原本還含在眼裡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般，一個個接連不斷的往下掉。
看著讓人心疼極了，吳邪不知道說甚麼，在好朋友殺了人，是報警，還是……
看著白陌這副樣子，心疼佔據了後者，他從來沒有看到他哭過，每次遇到危險他都是站在他面前的，這次…他也會站在他面前。
吳邪心疼的給白陌擦去眼淚，輕聲道：
“別哭了，這不是你的錯，這隻能是他命不好，再哭，眼淚都要被凍住了。”
“對啊！咱們這是正當防衛，連防衛過當都不算，再說了，小哥不是去救他了嗎，連小哥都救不下了的人，只能說他命裡該絕。”
“並且這件事到頭來說還是胖子我挑起的，這人就算胖子頭上。”
胖子豪邁的拍了拍胸膛，對蠻九的死除了覺得他死的不是時候，怎麼不找其他人死後，沒有一點感覺。
在他們這行裡，人命才是最輕賤的東西。
張起靈丟掉手裡的布料，看著白陌道：
“不是你，有人要他死。”
“誒！”胖子以為小哥也在安慰白陌，誇張的大呼小叫道：
“你看！小哥都說了是有人要他死，這事跟咱們扯不上一點關係，這就是他命該如此。”
張起靈目光微垂，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他沒有說謊，真的有人要蠻九死，白陌的那一腳頂多是個導火索，就算不是白陌，也會是別人。
當時張起靈抓住蠻九時，很明顯的感覺到有甚麼力道拖著蠻九向後。
並且他們的褲子都是陳皮阿四特意購置的，不存在拉一下就會撕裂的可能。
除非陳皮阿四買的也是西貝貨。
可給他們用西貝貨還有可能，給自己人用，他圖甚麼呢？
並且卡住鎖鏈時他特意看過，短時間裡不存在會掉落的可能，所以他才說不是白陌。
胖子看著白陌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雙手搭在他的肩上，認真的對他說：
“小白，這真的不是你的事，等你在這條道上待久了你就會發現，這裡，人命，最不值錢。”
吳邪聽到了他的話，陷入了沉思，他想到了七星魯王宮的大奎，和青銅神樹的人，人命真的不值錢。
“在這裡，任何東西都能要了你的命，所以與其一直愧疚，還不如……”
胖子拖長了尾音，引得其餘人側目，聽著胖子還能說出甚麼有哲理的話。
但他畫風一轉，原本正經的模樣消失，重新變成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抱著白陌手臂蹭蹭，聲音可以壓細道：
“有空關心他們，你還不如好好保護胖子我呢，我可比他們往下多了。”
這矯揉造作的樣子看著吳邪滿頭黑線，一臉牙疼，他真的是瘋了，居然想聽到他這人狗嘴裡吐出象牙。
吳邪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語氣涼涼：
“你能不能正經點？”
轉頭又對著白陌道：“小白，我們走，別理他，他這間歇性發瘋是好不了了。”
拉著白陌離開那處是非之地，朝著通道深處走去，其他人跟在後面。
蠻九就安安靜靜的躺在那，一句話都不說。
白陌剛才是被第一次殺人嚇過了神，大腦宕機了，現在緩了過來。
到底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了，在驚慌過後，其中的不對之處漸漸浮現了出來。
白陌敲了敲系統空間，看著系統在一面螢幕前敲敲打打的，白陌越像越不對勁道：
【系統，這是不是你乾的？】
系統心裡暗暗挑眉，對宿主能反應過來毫不意外，只是面上裝出一片無辜道：
【怎麼了？甚麼是不是我？我幹了甚麼？】
白陌狐疑的看著系統，雖然心裡有了猜測，還是試探道：
【你為甚麼要殺了蠻九？】
系統根本不接茬，他對自己做的事很有信心，宿主是不可能發現的，理直氣壯道：
【我幹甚麼要殺他？你不要隨便汙衊好不好？我又出不去，殺他沒有一點好處，還要浪費能量，我吃多了？】
系統雄赳赳氣昂昂站在空間裡，一副可以隨時和自己對線的樣子，白陌也不確定了。
【你真的沒有做甚麼？】白陌這次有些遲疑了。
而系統卻是乘勝追擊，手往前一伸道：
【你要我殺他也行，僱傭費，資訊費，行動費，能量消耗費先結一下，我再去，不支援欠條。】
白嫩嫩手掌往上，說的就是要能量。
這下白陌不得不信了，他也覺得系統確實不會去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
系統每天把能量看的和自己的命一樣，自己要點甚麼東西都要和他磨好久，他不應該把能量用在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系統伸著手，看著白陌悄無聲息的走了，視線重新回到了螢幕上。
上面是系統推算的如何不被發現的辦法，現在還明晃晃的擺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