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遠發現，程家最近不太對勁。
沈氏這麼動盪的時候，程黎不盯著他們，反倒一個勁地讓下面的人整理物資一車車地往外運。
他和自家兒子姜安擎兩人一合計，認為她絕對是有事瞞著自己家，於是雄赳赳氣昂昂地手挽手去到程家的駐紮地——也就是他們對門，興師問罪去了。
才到了門口，就聽到門內的程黎一聲驚喜大吼：“甚麼！”
兩姜對視一眼，立刻破門而入：“你有甚麼事瞞著我們？！”
程黎立刻捂住了手裡的衛星電話，對著兩人怒目而視。
她掛掉電話，“你們做甚麼？”
片刻後，兩姜不約而同地驚喜大叫：“甚麼！是真的嗎！”
程黎坐在沙發上點頭：“不會有錯，所以你們也抓緊時間準備，我看沈氏的車隊已經出發了。”
姜志遠忙不迭地站起來：“這麼快！”
姜安擎一跺腳：“你怎麼不早說！爸，快！咱們也得讓下面的人把資源都收攏起來，晚了可就追不上沈氏的車隊了！”
兩人火急火燎地出門回自家去了。
程黎的手下也來彙報進度：“家主，一切準備就緒，可以出發了！”
那天猜到進倉庫的人是姜安妤後，程黎回到程家就發現，自家的車庫被盜了。
被盜地那叫一個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跟沈氏的那個倉庫如出一轍。
就在她跳腳怒罵之時，下屬來報另一個車庫也被搶了。
這次是被沈氏搶了！
程黎立刻就心定了。
沈氏搶他們程家的車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沈氏的車庫也被搶了！
哈哈哈哈！
咳咳！
不，現在最重要的是，程家就兩個車庫，兩個車庫的車都沒了，她要怎麼追姜安妤？
就靠她現在開著的這一輛車肯定是不夠的！
程家收攏的那些人，還有那些物資，她肯定都得帶去天幕才行。
念頭一轉，她就看到了對門。
門上大紅對聯，上聯“福到運到紅包到”，下聯“你有我有大家有”，橫批“見者有份”。
好一個見者有份。
那她就先謝過姜家的大公無私了。
於是，姜家的車庫當天就悄無聲息地被盜了。
除了車，還有汽油，那也是一點沒給姜家剩下。
姜志遠和姜安擎兩人忙著酒池肉林，愣是過了一整天都沒發現。
哦，不過現在應該是發現了。
程黎回過神來，看向屬下：“跟上沈氏的車隊！”
根據最新訊息，沈氏的人在H市發現了傳送門。
透過那扇傳送門，就能夠去到天幕！
沈氏的人已經完全顧不上內鬥，當天就集結了最精銳的力量，車輛和物資一車車地往外送。
據說，沈艾曦就在最前頭的車隊裡。
他們程家自然也不好太落後。
程黎坐進車裡的時候，隱約聽到了姜家兩父子對未知偷車賊的怒罵。
她抖了抖嘴角，車窗被人從外面敲響。
降下玻璃，姜志遠滿臉堆笑的臉出現在眼前。
“那個……能蹭個車嗎？”
程黎笑笑：“我要姜家80%的物資。”
姜志遠：……
姜志遠的臉僵住了。
“程黎！你別太過分！80%？你乾脆去搶好了！我x&*￥……”
正罵到興頭上，姜志遠的嘴被人從後面捂住：“程姨，80就80，你說了算。”
等姜安擎拉著姜志遠鑽到另一輛程家的車裡，他才放開了捂著自己爹嘴巴的手。
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對著他爹道：“爸，你糊塗啊！”
不過是80%的物資而已，算得上甚麼？
等他們跟著沈氏進入了天幕的傳送門，有寶閣隨隨便便一天的流水就抵地上這80%的資源了！
聽到兒子這麼一說，姜志遠兩手一拍屁股底下的真皮座椅，頓時覺得有理。
手掌處傳來熟悉的觸感，不自覺地又多摸了兩下。
姜志遠有些疑惑地抬手。
“誒？這車……怎麼這麼像我的那輛？”
他的手往車座下一摸，“我靠！這不就是我的車嗎！？”
“噓！噓噓噓！爸啊！輕聲些吧！我們可是一個人都沒帶呢，真鬧掰了，咱們兩個人可打不過人家啊！”
沈氏也好，程家也好，人多、車多，每天還得停車加油，路上所花的時間可遠比姜安妤兩人輕身上路多得多。
更別提這麼大的目標在路上，時不時還要遇上個攔路搶劫的。
沈氏的槍支彈藥多，倒是沒遇上敢來找麻煩的。
程家就不行了。
程家那幾把槍，忽悠忽悠那些小組織小勢力還行，真遇上其他地方的地頭蛇，那也就是半斤對八兩。
少不得要漏點好處出去。
也有一些聰明的倖存者，看出了連續經過兩個車隊有些不太尋常，悄悄跟在後面想要探探虛實的。
可惜，不是收拾資源花了太久的時間沒跟上，就是跟到半途被有意識地甩開了。
沈氏的人別的不說，防跟蹤的本事確實很到家。
要不是程黎知道他們的目標最終是H市，早在剛出了T市地段的時候就失去他們的蹤影了。
“爸！爸！醒醒了，到H市了！”
姜安擎一邊推搡著姜志遠的肩膀，一邊迫不及待地朝外面看去。
黃沙漫天。
殘垣斷壁。
此時的H市像是沙漠裡經久無人居住的殘破古蹟。
“昨夜那個沙塵，嘖，看得人可嚇死了！”姜安擎道，“還好，今早起來的時候已經停了，爸，程家這是在往哪兒開啊？”
姜志遠被推醒，難受地咳了幾聲，只覺得自己的喉嚨已經被沙子堵滿了。
聽到兒子的話，敲著痠痛的腰背往外看去。
眯著眼確認了半天，總算確定了此時行駛的方向。
“嘶，這看著，不像是往市中心開啊？”
作為在H市土生土長、紮根了幾代人的姜家人，姜志遠這點判斷力還是有的。
“看這些建築……”姜志遠努力辨別著遠處坍塌了一半的標誌性建築，“這是市西的城中村方向吧？”
“城中村？”姜安擎不解，“怎麼是往那兒開啊？”
坐在前頭車輛裡的程黎也很是納悶。
沈氏不是往天幕傳送門的方向走嗎？
這怎麼是往城中村走？
“沒跟錯吧？”她問前頭開車的司機。
這司機是程黎早前花了大代價從沈氏那裡撬來的，跟蹤手段一等一的好。
司機點點頭：“放心吧老闆，我不會看錯的。”
程黎皺著眉頭暫時按捺下來。
忽然，她的視線聚焦在車外路過的三個陌生倖存者身上。
她吩咐司機停車，搖下車窗。
“大媽，大哥，剛才有隊車你們看到往哪個方向去了嗎？”
張偉打量了程黎一眼：“看到了，六瓶水。”
看著大哥朝她向上攤開的手掌，程黎給自己遞了個眼神。
拿到了六瓶水，張偉喜笑顏開，往前一指：“往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