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紅燈島依舊燈火通明。
如淵樓內一如往常般喧鬧。
倒是聽月館，難得大晚上也熱鬧的很。
二樓，聚賢堂。
郭小鵬高舉起手中香檳，琥珀色的剔透酒液在吊燈下折射出細碎的金光。
他對著下首一眾店長老闆頷首，嘴角勾起一抹矜傲的弧度。
“……最後，先生特別交代，今晚只管暢飲言歡。所有費用均已妥善安排，各位只需要享受這個美好的夜晚！”
下面立刻響起附和之聲。
“是是是！郭先生果然大氣！”
“天吶，這就是聽月館的聚賢堂啊？久聞大名，今日一見，果然金碧輝煌！”
“小郭先生辛苦，郭先生要是還有其他需求，儘管提，咱們無有不應的！”
郭小鵬含笑講完，從高臺上下來，心中略有些遺憾。
此次請到的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店。
排名最靠前的也就是熱度榜第十的“春華的店”。
這還是個大超市的拙劣模仿者。
其餘的，譬如東區有寶閣、南區的軍火商、北區環形大陸的搖夏等等，這些紅燈島的有力競爭者們，一個露臉的都沒有。
就連租賃了大超市分類的那些小老闆們，竟然也都全放了他鴿子。
呸！
真是不識好歹！
真以為靠上了大超市，就高人一等了？
郭小鵬面露鄙夷。
等他們紅燈島拿下因草供應，他倒要看看這些跳樑小醜還能囂張到幾時！
郭小鵬越想面色越發不善，將手中飲盡的酒杯一把扔到了侍應生的托盤上。
下面早等著的五六個店長玩家立刻圍了上去。
見到郭小鵬面色不好，互相打了個眼色。
北涼柿子斟酌著開口：“小郭先生，我看紅燈島東邊還有塊空地，難道就是為因草種植準備的？”
郭小鵬看了一眼問話男人胸口彆著的銘牌。
北涼柿子？
郭小鵬記憶裡沒甚麼印象。
估計就是某家熱度在百名開外的小店店長。
“嗯。”
他微微點頭，並未否認。
按照小叔的要求，他得將紅燈島的早已暗箱中標的訊息散播出去。
最好直接將這些不自量力的人全都唬到根本不敢跟他們競標。
站在北涼柿子身邊的小鞭太翹驚訝地捂了捂嘴，靠近郭小鵬小聲問道，“這麼說來，郭先生已經提前拿下競標了？”
小鞭太翹身上的劣質男士香水味讓郭小鵬有些嫌棄地皺起眉。
大庭廣眾之下，他也不好表現地太明顯。
腳下微微錯開一步：“欸，這可不能胡說。我們紅燈島絕對是準備公平公正參加百店競標的，這位老闆這麼說，可就有點不負責任了。”
小鞭太翹立刻明白，閉緊嘴巴賠笑著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
“不過——”
郭小鵬理了理袖釦，神情高傲，聲音也有意放大了一些。
“——這次競標，我們紅燈島勢在必得，想必各位也都心中有數，該怎麼做，需要我教你們嗎？”
旁邊略遠些的玩家也如願聽到了這句話，立刻高聲恭維起來。
“小郭先生真會說笑，哪個不長眼的敢跟紅燈島競爭啊，這不是自尋死路嘛！”
“可不是嘛！郭先生好酒好菜招待著我們，這要是還不識相，那就不僅是不自量力，更是狼心狗肺了。”
北涼柿子見人圍地越來越多，立刻重新接過話茬。
“明眼人都知道，這百店競標也就是走個過場，咱們這些雖然也受到了那個姜守一的邀請，但其實心裡都門兒清，”
他說著，目光掃過堂內眾人，“咱們這些人，不就是來湊個人場的嘛。”
大家均心照不宣地笑起來。
氣氛一時融洽無比。
“咱們能有幸來紅燈島上參觀一眼，就已經賺夠本啦！”
“小郭先生，不知道貴島還缺不缺供貨商……”北涼柿子趁熱打鐵，偷偷問出自己的小心思，“你放心！我的雜貨鋪貨品種類齊全，不管貴島缺甚麼物資，我這兒……”
缺物資？
不可能！
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紅燈島缺物資！
“呵——”郭小鵬猛地甩開黏在他身邊的北涼柿子，眼中寒光乍現，“缺物資？！你是在質疑郭先生，還是在嘲笑紅燈島的底蘊？！”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小郭先生……”
北涼柿子忙不迭擺手解釋，嘴都瓢了。
旁邊同樣準備趁機推銷自己的小鞭太翹頓時閉上了嘴。
淦，甚麼鬼啊！
他們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好嗎！
郭小鵬目光環視一週，直到整個聚賢堂裡討論的聲音都低了下去，才滿意開口：
“今天我就把話放在這裡，就算是靈械族缺物資，我們紅燈島也絕對不可能缺物資！”
角落裡看好戲的閒聽月聽到這句話，面上不顯，心中難免腹誹。
不缺？
不缺還找她借甚麼物資？
嘖。
外強中乾。
欲蓋彌彰。
看來郭先生後勁不足了啊。
閒聽月搖晃著酒杯。
可惜這位郭先生太怕死，從不肯出紫極臺。
她頗為遺憾地抿了一口香檳，垂下的眼眸卻忽然亮了一瞬。
眼角立刻露出了隱晦的笑意。
那邊的郭小鵬還在侃侃而談。
給了北涼柿子一棒子，也不忘給個甜棗。
“不過，你若是想求合作，倒也不是不行。”
“是是是！我就是這個意思！”
“行吧，等我們紅燈島拿下因草的獨家渠道，一切都好說。你們懂我的意思吧？”
眾人面面相覷。
這是想要把他們全都綁上紅燈島的船啊？
不僅要讓他們幫紅燈島拿下因草渠道，而且還是獨家渠道。
那豈不是意味著他們這些店，連個湯都喝不到？
這種空頭支票，怎麼看風險都有點太大了。
“這……”
果不其然，有人開始猶豫起來。
“哼！”郭小鵬臉色不虞地輕哼一聲。
正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聲優雅的“當然”。
眾人的視線立刻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緩緩開啟的聚賢堂廳門外，姜姒則穿著幹練的白色西裝緩步踱進。
“當然，因草渠道非紅燈島莫屬。”
姜姒則嘴角含笑，目標明確，直直朝著郭小鵬走來。
與準備離開的閒聽月錯身而過。
姜姒則腳步微微一頓，覺得女人側臉有些眼熟，卻在郭小鵬過於熱烈的歡迎下收回了餘光。
她握上郭小鵬伸過來的手。
“你好，我是周氏百貨的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