芹子用尖銳的樹枝挑了挑牙縫,邊趕路,邊呸了一句。
“老孃甚麼時候吃過人眼珠子?”
狗亮扛著戰斧,嬉笑道,“哈哈,誰讓你每招都衝著人的眼睛去呢?”
“切,你還每次衝著人雞蛋子去呢,怎麼沒人說你愛吃那玩意?”
“行了!吵甚麼!”
吉利丁出聲制止,神情嚴肅。
“哎呀,吉利哥,嚇我一跳!”芹子拍了拍胸脯,胸前掛著的一大堆珠子丁零當啷地響起來。
“態度都給我端正起來,這回的貨雖然大,但也硬的很,可別陰溝裡翻船了。”
聽到這話,血刃狼隊裡的其他隊員們都正色起來。
“大哥,很難纏嗎?”
吉利丁看著私聊裡海哥發來的對方的資訊和照片。
“彩虹隊,都聽過吧?就是他們。”
肥牛身輕如燕地從樹叢間躥過,“彩虹隊?”
“有點耳熟。”
“嘖,這麼幼稚的名字,光是聽起來就弱不禁風的。”
“哈哈哈,該不會是一群女人吧?沒聽說過,是甚麼野雞隊伍?剛才吉利哥不是說大貨是個女……幹!誰打勞資!”
芹子一個栗子砸在說這話的肥牛後腦勺,“幹你老母的!你老母不是女的?”
肥牛被打地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到旁邊的地溝裡。
“他媽的!臭婊子你敢打勞資!”
肥牛拎起弓箭就要上弦。
“老孃打的就是——!”
“行了!”
吉利丁手一揮,所有人瞬時停下腳步。
他沉著臉看向肥牛和芹子。
“你們誰要是再多說一句,就滾出血刃狼!”
肥牛嚇了一跳,屏氣凝神,低著頭像極了挨訓的小學生。
低垂的眼睛卻依舊不甘心地瞪了芹子好幾眼。
芹子齜牙咧嘴地朝他揮了揮拳頭以做回應。
“好了好了,吉利哥,芹子姐,”狗亮笑呵呵地出來打圓場,“肥牛才來沒多久,不懂咱們隊裡的規矩,都彆氣了,咱還有正事要幹呢!”
“明明是這臭婊子先打——!”
吉利丁的眼刀下一秒就甩了過來。
肥牛的後半句話消失在自己的喉嚨裡。
“這次的貨,我們之前遇到過一次,芹子、狗亮,你們應該有印象。”
“哦?”芹子把思緒從氣死肥牛拉回到吉利丁的話裡。
隊伍後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大概是其他好事的玩家跟上來了。
“邊走邊說。”吉利丁道。
“之前為了天知樓的任務,我們去繁生島找公棕櫚樹汁……”
“是那個小黑妹的隊伍!?”芹子和狗亮兩人一下子記起來。
那是血刃狼至今遇到過的最難啃的骨頭。
“對,大貨就是那個小黑妹。”
“操!”芹子不由罵了一句,“可算能給刁鬼報仇了!”
“我聽狗亮哥說過,他們那是鑽了咱們隊伍連打三個隊伍的空子,勝之不武。”
“有吉利哥的天賦在,甚麼垃圾彩虹隊,我賭他們撐不過十分鐘!”
“十分鐘?你也太高看他們了,頂多三分鐘!”
“不能掉以輕心!”
“吉利哥,你就是太小心了!要我說,就那種隊伍,咱們一半的人都夠用了!”
“就是!”
“哎?狗亮哥,那個小黑妞長得怎麼樣?還能入眼嗎?嘿嘿嘿……”
“你老母的!狗日的你再說一個字試試?!”
“草,個婊子的,叫你一聲姐,真特麼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再他媽管勞資,信不信——!”
噗!
“啊!!!!!”
肥牛捂著眼睛,整個人弓著身子飛了出去。
尖銳的慘叫聲伴隨著身體壓到乾枯樹汁的聲音,瞬間響徹眾人耳邊。
咚地一聲。
肥牛撞到三米遠的樹幹,蜷縮著身體從樹幹上滑落。
劇痛讓他只能發出“啊啊”的破碎嚎叫。
所有人被芹子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
只見她陰著臉,收回剛剛踹出肥牛的健壯大腿。
指尖上掛著的一隻眼球還在滴答著往下滴血。
“老孃警告過你了。”
她對不遠處縮在地上哀嚎的肥牛道。
視線瞥到吉利丁面上不甚贊同的表情。
“吉利哥,早先你邀請我加入隊伍的時候我就說過了,隊裡不能出現侮辱女人的事和人。”
芹子甩掉手上的眼珠,動作間,胸前掛著的珠串發出丁零當啷的聲響。
芹子的話說到這兒就沒再繼續。
但眼神中,卻似乎在說,你答應我的可沒做到。
其餘幾個和肥牛差不多同時進隊的玩家,看著吉利丁和芹子兩人對峙,大氣都不敢出。
氣氛凝重到遠遠跟在後面,準備看熱鬧的玩家都不敢有絲毫動作。
這一次對峙來的突然,卻又像是必然。
從吉利丁將肥牛這樣的人吸納到隊伍裡後,這種場面就註定會出現。
這是兩種互相排斥的理念的交鋒。
肥牛的嚎叫聲漸弱,直到徹底停下。
走到樹根處的吉利丁,將倒完的回覆藥劑空管扔開。
他無聲的動作似乎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芹子捏住了胸前晃動的珠串,冷笑著瞥開了眼。
肥牛從地上扶著樹幹站起來。
他陰暗地盯了芹子幾眼,卻沒敢再在她面前亂講話。
草了,這臭婊子是真TM敢動手啊!
隊伍又繼續下山。
氣氛卻壓抑地不行。
不為接下來的對手,單純是因為芹子和吉利丁兩人的臭臉。
“怎麼回事?我來得晚,發生了甚麼?
血刃狼每次動手前不是都要討論作戰方案的嗎?今天這是已經討論完了?”
一個半路剛加入看熱鬧群體的玩家拍拍身邊的人問道。
旁邊的玩家恰好是個順風耳天賦。
聽他問,又見到周圍不少玩家感興趣的眼神,便當場為幾人複述了一下剛才的事。
——每人10金幣資訊費。
將教育剛進求生世界時的女性勢弱,此時,大多數的隊伍中或多或少都有一兩個女性。
不是花瓶,也不是累贅。
大多是擁有不弱天賦,又或者是有著一技之長的強大女性。
所以,站吉利丁和芹子兩人的玩家大約有個六四開。
“不過,他們就這麼直接衝下去了?不做點準備?”
“準備?要甚麼準備?小姑娘,你怕是不知道血刃狼的戰績吧?那可是全北區第一大碼匪組織!手裡的武器手段可多著呢!”
“就是!甭管對面是誰,只要是被血刃狼盯上,那就沒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可是——”
“沒甚麼可是,你就準備好口袋拾荒吧!血刃狼他們指頭縫裡漏出一點來,都夠普通玩家吃上好幾天了!”
“你這就說笑了,咱們能進中心區的,誰還差那點東西?不過是無聊找個樂子看罷了。”
“是是是!”
“說的對!我就喜歡看芹子那娘們挖人眼珠子的狠勁!嘖嘖!帶感!我剛才都錄下來了!”
“可是——”
“小姑娘,你老‘可是’、‘可是’的,啥是啊,值得你這麼可?”
“哎?等會兒……你、你是不是那個……那個誰來著?算命那個?”
女巫蒂娜翻了個白眼。
你才算命呢!
你全家都算命!
本女巫是占卜好嗎!
占卜!
她深呼吸一口,“可是,他們這次的‘貨’是彩虹隊啊,這麼託大真的能行嗎?”
……
“誰?”
“彩虹隊?!”
“我靠!快跟上快跟上!這下有好戲看了!”
“真的假的?姐們?訊息保真嗎?”
“臥槽?難道,朋友們,你們猜,今天咱們有望看到超絕好運錦鯉小老妹一人單殺十三太保嗎?”
“快快快,有人在聊天頻道開盤了,快去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