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其實可以選擇其他的東西,畢竟作為鬥獸場的勇士,您除了擁有專門的休息間以外,還可以獲得點餐的資格。”
為姜安妤領路的鬥獸場工作人員給她介紹鬥獸場勇士的特權。
簡單來說,只要能打贏安康,姜安妤的待遇在這個紅燈島上幾乎是頂級的。
食物、住宿、娛樂,方方面面都被安排地明明白白。
連晚上休息都可以體會一把古代皇帝的“翻牌子”。
她挑挑眉,不由問道:“會有人自願報名成為勇士嗎?”
這麼優渥的福利,聽得姜安妤都心動了。
“當然!”工作人員自豪地挺起胸膛,“想要成為勇士的玩家可以從這裡排到環形大陸!”
我信你個鬼!
姜安妤暗啐一聲。
要真有這麼多人排隊報名,怎麼還需要去海上抓她這個壯丁?
“是真的!”工作人員急了。
“那為甚麼還要抓我過來?”姜安妤努力將又乾又硬的壓縮餅乾嚥進喉嚨裡。
工作人員被這一問給噎住了。
“這個……”
這個他還真不知道。
明明今天早就安排好了095號勇士出場的,也不知道為甚麼,突然臨時說要換人。
不過095號倒是挺開心的,又能多活一天。
去往休息間的路上,姜安妤又遇到了幾個被拉扯向同一個方向去的玩家。
“放開老子!老子是會員!老子不要當勇士!”
“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逃票了,再給我個機會!”
怒罵和哀求聲不絕於耳。
工作人員向姜安妤解釋這些人的來路,語氣裡混著三分輕蔑七分不解,“這些人啊,身在福中不知福,當了預備勇士頓頓有肉,餐餐管飽,還不知足!”
姜安妤與這些預備勇士並不同路,下一個岔路口兩方人馬便分道揚鑣了。
前方,陰暗狹小的通道明朗起來,此時依舊在地下,但前方似乎有了照明裝置。
果不其然,又走了幾步,姜安妤便來到了一個寬闊的地下大廳。
大廳中間竟然還有一個小型噴泉。
“這是淡水,可以直接飲用。”工作人員自豪地介紹。
“這裡是您的休息間。”他指著一個標有09號數字的房門。
姜安妤的視線好奇地掠過前八個房間。
“我是九號?”
“是的。”工作人員回道。
“那排在我前面那八個玩家呢?”
“……”工作人員沉默了一會兒,“這個……”
姜安妤扯扯嘴角,行了,她知道了。
肯定是沒活下來。
畢竟勇士這個頭銜可不是永久的。
姜安妤成功擊殺了安康,也不過是獲得了兩天的喘息時間罷了。
等兩天時間一到,下一輪鬥獸便又排上號了。
在這兩天裡,則由那些預備勇士頂上。
所有人的賽程都被鬥獸場安排地明明白白。
她開啟09號的房門,裡面是簡單的臥室和洗漱間。
“您今天想要吃甚麼呢?”工作人員將選單從自己的制服口袋裡掏出來遞給姜安妤。
姜安妤打眼一看,沒有素菜,全是葷腥。
紅燒羊肉、辣子雞丁、白灼豬腿肉……
“哦對了,豬腿肉沒有了,但是可以給您換成狗肉火鍋。”
姜安妤心想雖然勇士需要補充蛋白,但這菜全是蛋白是不是也太不科學了一點。
而且,鬥獸場真有這麼好心?
姜安妤不信。
她沒點餐。
“我吃了壓縮餅乾,飽了。”
藉口很充分。
工作人員也沒說甚麼,交代了一些勇士需要注意的條例後,安靜地退下了。
自願報名的勇士通常都會拿到一份勇士注意守則,但是姜安妤不一樣,她是被擄來的,沒有那玩意。
好在這位工作人員還算細心,或許跟姜安妤半路上偷偷給他塞了一塊壓縮餅乾有關。
反正他給姜安妤講解的還算到位。
甚麼能做,甚麼不能做,姜安妤差不多都知道了。
姜安妤多守規則的一個人啊。
當即安分地在床上躺了下來。
閉上眼的一瞬間,各個機器人傳送回來的影片在意識中展開。
還好機器人和她之間的意識聯絡沒有被封禁。
視角變得很低,細長的葉片拍打著鏡頭。
是變身為甲蟲的A17傳回來的畫面。
從前進的路線看,這是與鬥獸場恰相似的行進方向。
-
昏暗的地牢中,斑駁的鐵籠大門洞開,裂開的粗實鏈條掉落在角落裡。
關晨臉色難看地站在鐵籠前。
紀隨心彎腰屈膝,乾笑著解釋:“哥,天字號這幾天剛換了巡查,估計是新人工作不到位,疏漏了。”
“疏漏?”關晨看他一眼,面無表情。
“這麼粗的鐵鏈,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被弄斷的。”他踢了一腳角落裡的鏈條,鏈條與鐵籠相撞,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用來照明的手電不自覺地跟著鏈條晃動了一下,白色的光斑裡,滿地都是凝固的血漬。
紀隨心的腰彎的更低了,面容無奈:“這不是,最近人手不足嘛,巡查換了一茬又一茬的……”
提到這個,關晨也抿住了嘴。
算了算了。
“這層都找過了?”
“找過了!手底下的人都已經派出去了,整個槽牧棧的出入口都已經封鎖了,保證一條蟲都爬不出去!”
“那就好。”
關晨不耐煩地蹭了蹭皮鞋底上粘連的拉絲血跡,“這個熊的價值你知道,要是找不到……”
他陰冷的視線剮在紀隨心身上。
“我知道!”紀隨心答道。
關晨轉身,黑暗中,褲腳邊緣掉下一隻拇指大的金屬壁虎,眨眼便消失在地牢的縫隙中。
關晨一走,紀隨心的腰便挺了起來,他一個暴慄打在身後手執手電筒的陳保保頭上。
“讓你看個人都看不住,我要你有甚麼用!”
“限你今天之內找到那個熊,否則,你就是下一個人熊!”
“聽到沒有!”
手電筒的光瘋狂顫抖,“聽到了紀哥!聽到了!”
腳步聲踢踏著遠去。
地牢靜謐下來。
旁邊的鐵籠中,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新鮮的血跡從漆黑的角落流淌到鐵籠門外,沾溼了陳保保的新鞋。
他手中的手電筒朝旁邊的另一個鐵籠照過去。
鏽蝕的鐵籠下,日久天長凝結下來的血痂有指節那麼厚。
籠頂上垂下的沉重鏈條緊緊纏繞在“人狗”的四肢上,將他整個人臉朝下,大字型地吊在半空。
這是上一個地牢巡查。
也是現在的人狗。
陳保保抖了抖身體,趕緊關掉了手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