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仔細檢查後,證件確實能對得上,是205陪床家屬沒錯。
“這……顧大夫,是不是搞錯了?”護士拿著證件看向顧清如。
她有意偏袒顧清如,畢竟大家都是醫療系統,但是這個男人手續齊全,不是外來闖入者。看上去又老實憨厚,還真有可能是走錯了。
顧清如說,“如果是走錯了,為甚麼你開門的時候,試探了一下,很輕很輕的轉動門把手?為甚麼門開了以後,你在門口張望?”
沒錯,這個男人的舉動,雖然嘴上說走錯了,在門口的小心試探是沒有錯的。
“這樣啊?那就很可疑了。”護士的語調揚了起來,帶著責備和質疑,“走錯了就能直接往別人病房裡闖?還是接連兩個晚上。這是醫院!不是你們村頭可以亂溜達的場院!你知不知道這是甚麼行為?”
“我錯了!護士同志,顧大夫,我錯了!”男人點頭哈腰,幾乎要跪下來,“我真是糊塗了,三天沒閤眼,我婆娘疼得直哼哼,我心裡急啊……我不是壞人,我真不是!我是怕吵到我家婆娘,才放慢腳步的……”
保衛科值班大叔聽了護士和顧清如的話,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
這個男人走錯了兩次病房。
若是一次還可以解釋,接連兩晚……
加上顧清如對他潛入之前的描述,總之,確實可疑。
“這位同志,”保衛大叔的語氣嚴肅起來,“不管你是不是真走錯,連續兩天深夜走錯病房,這本身就說不過去。為了醫院安全,也為了把情況弄清楚,你得跟我來一趟保衛室,做個詳細記錄。”
男人一聽更慌了,帶著哭腔哀求:“領導,我婆娘還一個人躺著呢……我真是糊塗走錯了,我保證再也不亂走了……”
“再說,昨天我真的沒有來過這裡,你們搞錯了啊……”
“你家婆娘有護士看著,丟不了。”保衛大叔不為所動,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態度堅決,“走吧,把情況說清楚,按個手印。沒問題的話,明天白天自然讓你回去。現在,請安靜,不要打擾病人休息。”
男人見再無轉圜餘地,只好哭喪著臉,跟著保衛大叔,朝走廊盡頭的保衛室走去。
護士看著他們離開,才轉向顧清如,語氣緩和了許多,甚至帶上一絲敬佩:“顧大夫,嚇著了吧?也虧得您警覺。這人我們會查清楚的,您放心。今晚應該沒事了,你們快休息吧。”
顧清如對護士點了點頭:“好的,麻煩你們了。”
護士又囑咐了兩句,這才離開,顧清如這次仔細地把病房門鎖好,鎖舌“咔噠”一聲扣上。
“清如,”林海寧靠在床頭,一直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看向顧清如的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欽佩,豎起大拇指,“你太厲害了……剛才那幾下,真跟電影裡似的,乾淨利落。我還沒看清,人就讓你制住了。要不是你反應快……”
顧清如聳聳肩,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一些巧勁罷了,來的人若是真是個練家子,或者手裡有傢伙,就沒這麼容易了。”
“那也很厲害,”林海寧真心實意地讚歎,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光,“一個大男人,就這樣被你撂倒了。可惜……他只是病人家屬。你說,他會不會就是昨晚擰門把手的那個?如果不是他,那真的賊人,今晚會不會再來?”
顧清如走回行軍床邊坐下。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側耳聽了聽門外的動靜。
走廊裡已經恢復了死寂,只有遠處水房隱約的滴水聲。
“是不是昨晚那個,難說。但今晚這一出,不管是不是他,今晚這麼一鬧,賊人應該是不敢來了。”
“也是,經過這一鬧,動靜太大,保衛也驚動了,再來的風險太高。對方沒那麼蠢。”
林海寧覺得有理,緊繃的神經又鬆了一分。她聽話地慢慢躺下來,拉高被子。但眼睛還睜著,望著天花板,腦海裡反覆回放的,還是剛才顧清如那迅捷如豹的身影——側身、絆腿、擊頸、捂嘴,一連串動作在幾秒內完成,冷靜、精準。
那一刻的顧清如,和她平時認識的那個沉靜溫和的醫生,判若兩人。
原來她不僅有菩薩心腸,更有霹靂手段。
這個認知讓林海寧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感覺,有安心,有震撼。
“清如,”她又輕聲喚道。
“嗯?”
“你也睡會兒吧,天快亮了。”林海寧說,“我……我幫你聽著點。”
顧清如似乎輕輕笑了一下, “好,你也快睡。養足精神,明天……我們還有硬仗要打。”
林海寧“嗯”了一聲,終於閉上了眼睛。身體的疲憊和藥力再次襲來,意識漸漸模糊。但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她腦海裡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是:
有她在,真好。
郭慶儀一大早就匆匆趕來,聽完昨晚林海寧講述的驚險過程,她看著顧清如略顯疲憊的眼神,心疼之餘更多了一份敬佩。
“今晚我也留下來,陪你們守夜。 多個人多雙眼睛,反正我也睡不著,咱們姐妹一起,我不信還有甚麼牛鬼蛇神敢靠近我們病房。”
“就是,咱們三個在一起,那就是銅牆鐵壁。”林海寧靠在床頭,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明顯好了很多。她目光炯炯地盯著正低頭核對醫囑的顧清如,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清如,你知不知道,你給人的感覺特別有安全感。只要你在,我就覺得天塌下來都有人頂著,沒有甚麼搞不定的事情。”
林海寧半真半假地感嘆著,眼神裡滿是崇拜,“哎,可惜了你是個女的,你要是個男人,我鐵定非你不嫁!”
郭慶儀聞言,也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我也投一票。真的,跟著顧醫生,心裡就是踏實。要是顧醫生是個男的,那咱們農場的姑娘們怕是要打破頭了。”
顧清如無奈又好笑地抬起頭。她看著這兩個“沒心沒肺”、在緊張時刻還有心思開玩笑的姑娘,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她雙手抱胸,挑眉看向她們,佯裝出一副霸氣的姿態:
“好啊,可惜我是個女的,不然就收了你們倆,省得你們在這兒愁嫁,咱們三個一塊兒過,多省心!”
話音剛落,病房裡緊繃的氣氛瞬間消散,三人都忍不住笑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