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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持槍闖場部

2025-12-30 作者:晴耕雨讀書

張保德正在訓斥胡幹成,門被“哐當”一聲踹開。

高慧站在門口,身影擋住了外面的光。

屋內兩人抬頭。

兩人不約而同注意到高慧手中的槍,張保德瞳孔一縮,話卡在喉嚨裡。

高慧站在門檻外,高聲道,

“張場長,胡幹事。”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胡干城臉上,像冰錐刺入骨髓:

“我男人的手上有傷,指甲縫裡有泥,掌心有掙扎壓痕。他是被殺害的。”

“他不是自殺!”

胡干城強作鎮定,虛張聲勢地吼道:“高慧!你闖入場部辦公室,持槍威脅領導想幹甚麼?!是自殺!現場已經判定清楚了!你這是造f!是破壞穩定!”

高慧舉起了槍,

“咔!”

槍機拉動,子彈上膛。

胡干城當場僵住,嘴唇哆嗦,腿一軟差點跪下。

他指著門外嘶喊:“來人啊!你們幹甚麼吃的?!有人持槍行兇!抓起來!抓起來!”

屋外,早有四五名保衛科的人影躲在窗後、柴堆旁,探頭張望,卻無一人敢上前。

“她可是神槍手,百米三發不脫靶,去年冬訓一槍打穿五十米外的酒瓶底……你衝上去,她眨個眼你就倒了。”

也有人躲在後面,攥著拳頭,低頭不語,他們沒有參與審訊,也覺得趙樹勳死得蹊蹺,此刻見高慧為夫討命,雖不敢助,也不忍攔。

張保德到底是見過風浪的,他強壓下內心的驚駭,試圖緩和氣氛:

“高慧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這樣持槍闖門,成何體統?組織上一定會調查,給你丈夫一個清白。可你衝動行事,只會讓事情更難收場!放下槍,我們好好談。”

高慧冷笑:“談?我前幾天上門求您的時候,你們願意談嗎?”

她話音未落,胡干城的心腹李老四,咬牙衝了上來。他是胡干城一手提拔的親信,自認今日若搏一把就能立功。他低吼一聲,猛撲向前,雙手直抓高慧持槍的手腕,

兩人瞬間扭作一團。

高慧反應極快,側身一閃,槍托砸在李老四肩上,他悶哼一聲跪地。

可後面幾人趁機撲上,七手八腳將她按倒在地,槍被奪下,人被反剪雙臂,膝蓋壓住後背。

但她仍在掙扎嘶吼,

“放開我!我男人不是自殺!他是被害死的!我要一個真相!農場給不了,我就去師部!去軍區!我就不信這天底下沒有說理的地方!”

她的聲音充滿了不屈的憤怒,迴盪在每個人的心頭。

胡干城驚魂未定,連忙指著高慧,對身邊的人吼道:“還愣著幹甚麼?把她給我押到禁閉室去!快!”

高慧被兩個保衛科員架出了場部辦公室。

場部院外早已圍滿了職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攥著鋤頭剛從地裡回來。他們沉默地站著,目光追隨著那個被押走的女人。

“趙樹勳多老實一人啊……怎麼就死了?”

“私藏賬本能有多大問題?至於逼出人命?”

“高慧是有點衝動,可換你,你能忍?”

更多的人只是看著,眼神複雜,有同情,有畏懼,也有壓抑已久的火苗,在風裡微微顫動。

張保德走出辦公室皺眉看著這一幕,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片刻後沉聲道:“高慧持槍擅闖辦公區,擾亂正常工作秩序,性質嚴重。但念其喪夫之痛,情緒失控,本場決定,關禁閉七天。好好反省!”

“禁閉期間不得見外人,如再犯,按現行反gm論處。”

話音落下,人群安靜下來。有人低頭,有人互望,沒人再敢出聲。

人群中間,閃過一張臉,是胡小軍。

這個平日裡為非作歹慣了的孩子,此刻臉色青灰,嘴唇發抖。

早上,他也在人群裡,親眼看見了趙樹勳吊在那裡……

本以為只是教訓一下趙勝利,可沒想到他父親……怎麼會死了?

他沒有料到這個結果。

辦公室的門被重新關上,屋內,只剩下胡干城和張保德。滿地狼藉,翻倒的椅子,打翻的茶杯。

張保德緩緩坐下,揉了揉眉心,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疲憊:

“你看看你乾的這叫甚麼事!”

胡干城臉色仍白,卻強撐著辯解:“領導……我也是立功心切。上頭不是一直說要挖‘jj敵人’嗎?要是真能查出趙樹勳背後有串聯、有破壞,咱們農場就是典型……”

張保德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怒意,“一個會計,你硬要說他是反g分子?現在人死了,你還想捂?高慧今天拿的是槍,明天呢?要是她真去了師部,你告訴我,怎麼收場?!”

胡干城低下頭不敢吭聲。

張保德長嘆一口氣,擺了擺手,聲音忽然倦極:“你下去吧。把地窖封了,賬本收好。”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語氣陰沉:

“這事兒,到此為止。不能再出一點動靜。 ”

胡干城點頭哈腰地退出去,順手帶上門。

帶上門後,他臉上的謙卑瞬間消失無蹤,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他沒回家,徑直走向保衛科值班室,推門而入:“李老四,帶上人,跟我走。”

屋裡幾個心腹立刻起身。

“張場長交代了,”他邊走邊說,語氣平靜得像在佈置鋤草任務,“趙樹勳的事要妥善處理,不能再出一點動靜。今晚必須埋了。”

幾人沉默點頭,沒人問“怎麼死的”“埋哪兒”。

在這農場,有些事,問得越少,活得越久。

荒坡在場部西邊,風大,沙硬,連草都長得稀疏。

沒有棺材,只有一卷破草蓆,裹住那具軀體。

胡干城站在坡上,看著最後一鍬土蓋上去,風捲著沙粒打在臉上。

他低聲說,像是交代,又像推卸:

“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撞在我這裡了。”

坑填平了,隆起一個小小的土包。

轉身時,他看見李老四正揉著肩膀,胳膊還隱隱作痛——那是剛才和高慧搏鬥留下的傷。

胡干城走過去,抬手拍了拍他肩,動作難得溫和:“今天,幹得不錯。”

李老四一愣,隨即低頭,嘴角擠出笑:“都是我應該做的……跟著您,長本事。”

“本事?”胡干城冷笑一聲,望向遠處黑沉沉的場部燈火,“在這兒,活著就是最大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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