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文召和小王剛走到辦公室,陳友發看見姚文召之後,就立即衝了過來。
只見他臉色蒼白,渾身發抖,彷彿受了很大的驚嚇。他一把抓住姚文召的衣袖,聲音顫抖,“姚幹事,他們要殺我……他們真的要殺我……他們來一定是要滅口。”
姚文召見他情緒極度不穩定,立刻讓身邊人去倒水、叫醫生,同時命令警衛加強門口戒備,封鎖辦公室。他坐下來,盯著陳友發的眼睛,“你現在安全了。告訴我,剛才發生了甚麼?”
陳友發嚥了口唾沫,終於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剛才有人想要從窗戶進來,我還聽見,他們說……我亂說話……要對我下手。”
“他們是誰?你看見他們了?”
陳友發搖搖頭,眼神中透著恐懼:“我沒看見人……但我聽見了……他們說我洩露了秘密……”
姚文召微微沉吟,看來幕後黑手不僅潛入他宿舍留了紙條,還派人來這裡恐嚇陳友發。
從陳友發的話中推測,此人清楚此處守衛森嚴,未必能闖入,只是故意威脅,想以此來嚇他閉嘴。
他安撫陳友發讓他好好待在此處,保證會派人嚴加看守。
走出陳友發辦公室,姚文召立刻撥通了四連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接電話的是趙鐵柱。
“趙連長,是我,姚文召,四連情況怎麼樣?”
趙鐵柱立即在電話裡向姚文召簡單彙報了一下連隊發生的事情,
“崔立平,他……也出事了?”
“是的。”趙鐵柱語氣沉重,“就在剛才,他被人襲擊了,還好黃醫生和顧醫生緊急搶救,才沒出大事。”
“人現在情況如何?”
“還在昏迷,情況並不樂觀。李文斌指導員已經趕去營部,具體等他見了你再說。”
“好。”姚文召應了一聲,沒有多問。
有些事情,不能在電話裡說。
沒等太久,李學斌便風塵僕僕地出現在姚文召辦公室門口。
“姚幹事。”李學斌一進門便低聲開口,“現在敵人在暗,我們在明。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決定對外宣稱崔立平已經被緊急送往師部醫院救治,實際上將他轉移到趙連長的宿舍,由黃醫生親自看護。”
姚文召聽罷,緩緩點頭,“就這麼安排。”
“兇手和幕後黑手會以為滅口成功,暫時鬆一口氣,行動也會變得鬆懈。這會為我們爭取時間。”
接下來,姚文召準備調查一下營部倉庫的物資,看能不能找到證據。
同一時間,四連趙鐵柱立刻行動起來,他安排幾個信得過的親兵,趁著夜色悄悄將崔立平轉移到了自己宿舍。
路線偏僻,動作乾淨利落,沒有驚動任何人。
黃醫生已經等在那了,手裡提著藥箱,裡面都是準備好的急救藥品。
退燒藥、酒精、紗布、鹽水……甚至連針灸用的銀針都準備了。
……
而另一邊,顧清如坐在連隊衛生室裡,手裡捧著一杯熱水。
她沒有喝,只是盯著水面那一點晃動的光,思緒如潮水般翻湧。
“兇手察覺到我們的追查,並且他們顯然已經意識到我們掌握了一些關鍵證據,所以選擇了滅口。”她在心裡默默分析著。
崔立平遇害時的現場,她仔細觀察過,
床鋪凌亂,桌椅未動,窗戶半開,窗外的泥土被踩踏得凌亂不堪,幾道模糊的腳印。
刀具看上去像是隨手取用的炊事班的剔骨刀,並且被刻意留下,目的很可能是偽裝成內部衝突。將嫌疑引向連隊內部的人。
現場沒有掙扎痕跡,說明陳友發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襲擊;
兇手可以在眾人視線中迅速消失,說明兇手對地形很熟;
趙鐵柱在連隊仔細搜尋,都沒有找到任何兇手的足跡。
她心中隱隱浮現出一個念頭:
“我們身邊,有人在替他們通風報信。”
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顧醫生,能說句話嗎?”
她抬頭,看見李志強站在門口,臉上還帶著幾分學生氣的青澀,但眼神裡卻藏著一絲掩不住的緊張與猶豫。
顧清如心頭一動,意識到他有話要對她說。
在這個節骨眼上,連隊裡每個人都值得懷疑,可不知為何,她對這個救治過的知青,卻莫名生出幾分信任。她點點頭:“走吧。”
兩人繞過衛生室後的小路,來到一處僻靜的角落。
只有地窩子裡透出的煤油燈光,勉強照亮了這片小小的天地。
四周無人,只有風吹動枯葉的沙沙聲。
李志強從懷裡摸出一張殘缺的的紙條,遞到她手裡。
“顧醫生,我……我可能想多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但這事我覺得蹊蹺。”
“裝那禍害肉的麻袋,出事那天,我看它油膩膩的掛在牆角,想著洗洗還能裝乾菜,就拿回去了。”
“今天檢查的時候,從麻袋夾層的縫裡,飄出來這麼個小紙片……我一看上頭好像記著賬,就想起那晚的事……這可能和連隊中毒有關,現在連隊裡,我誰都不相信,只是覺著,這得交給你。”
顧清如一怔,眼神迅速抬起,與他對上。
她接過那張紙條,輕輕展開,藉著微弱的光線視線一掃,
那是一張手寫的票據一角,字跡潦草,紙張泛黃,邊緣殘破,上面潦草地寫著“王…現…XX元”,還有一行模糊的日期。
她的心跳微微加快。
這是一張私人非法交易的流水單碎片!
她將紙條摺好,收進衣兜,低聲問,“那個麻袋你帶來了嗎?”
李志強拿出一個摺疊好的帶血的麻袋,“發現這個票據後,我就沒敢繼續洗了。”
顧清如接過快速檢查,麻袋邊角還帶著未洗淨的泥灰以及血跡。
她將麻袋一併收好,“謝謝你,李志強。這個確實能派上大用處。”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也沒有多說。
“你為甚麼信我?”她忍不住問。
李志強笑了笑,轉身欲離開,“你給我縫過針,還救過我。”
“我只有一個請求,如果這張紙條真的派上用場,請你別告訴任何人是我發現的,我……出身不好。”
他沒再停留,轉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顧清如站在原地,手裡握緊了紙條,彷彿握住了真相的一角,也攥住了某種無法言說的重量。